也撑不住。”
曹芳一怔。
随即仰头大笑。
“哈哈哈!”
“陛下此言,甚是中肯!”
笑声回荡在狭窄牢房之中,却没有半分疯癫。
只有清醒。
清醒得可怕。
他笑声一收,目光落在曹髦身上,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那么——”
“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酒池肉林、听信奸臣谗言的昏君呢?”
他说这话时,神情轻松,仿佛在谈论他人。
眼底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。
曹髦心口悲痛不已。
文帝之后的雄主。
被世人定性为昏君。
“你有两个出路。”
曹髦沉声开口。
“一为流放。”
“一为幽禁。”
曹芳看着他,仍在笑。
只是那笑意里,多了一丝认真。
“陈纪主张流放。”
“钟毓主张囚禁。”
一句话。
曹髦瞳孔骤然一缩。
天牢之中。
废帝在囚。
却对朝中争论、上奏之人,了如指掌。
他长舒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点头。
曹芳神情未变,仍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。
让牢门外的石公公,听不出半点端倪,抓不到丝毫把柄。
“那么——”
“陛下以为,我这个昏君,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?”
这句话。
让曹髦一时无言。
他很清楚。
自己这个皇帝,并没有真正的决定权。
可即便如此——
他也必须表态。
曹髦抬眸,语气坚定。
“幽禁。”
曹芳,是司马氏心头的一根深刺。
哪怕被赶下皇位,哪怕囚于天牢,只要他还活着,司马氏的正统便永远不稳。
这是一个无法被抹去的存在。
曹芳与司马氏,相较之下——
一个是真龙。
一个,不过是披着“龙”皮的赖皮蛇。
真龙一旦离开洛阳。
被流放边境。
途中若遇“流寇”,横死荒野,史书只会轻描淡写一句——
“途中不幸身亡。”
离开洛阳,曹芳便是真正的死了。
只有留在洛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