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笙醒来时,发现那光丝还在。和昨天一样,和第一天一样,和每一天一样。只是连着,只是看着,只是知道,只是在。不动,不碰,不颤。只是亮着。
他躺在石台上,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。那脉动,已经和那光同步了四百零四天。他听着那脉动,听着那光里的所有呼吸。所有,都在。都在那光里,都在那永远里。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不是两个人的,是——三个人的。很轻,很碎,一蹦一跳。他坐起来,走向门口。
岩门滑开。门外,石台上,那团光——石台——在。石台边,站着三个孩子。昨天那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,手里攥着一朵花——红色的,她奶奶种的。昨天那个男孩,手里攥着一块骨头——很小的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。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,走路还不稳,被姐姐牵着,手里攥着一片叶子——绿色的,刚从树上摘的。
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那光,看着那些光丝,看着那些东西。小女孩先开口:“我又来了。这朵花,能放吗?”芦笙走过去,蹲下来:“能。放吧。”小女孩踮起脚,把花放在石头旁边。花在被放下的瞬间,微微亮了一下。她看着那亮,笑了。
男孩也举起手里的骨头:“我的骨头,能放吗?”芦笙看着他,笑了:“能。放吧。”男孩踮起脚,把骨头放在羽毛旁边。骨头在被放下的瞬间,也微微亮了一下。他看着那亮,笑了。
最小的那个女孩,被姐姐牵着,还不太会说话。她举起手里的叶子,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。姐姐替她说:“她的叶子,能放吗?”芦笙看着那片叶子,绿色的,新鲜的,还带着露水。他笑了:“能。放吧。”姐姐牵着妹妹的手,一起把叶子放在石头旁边。叶子在被放下的瞬间,微微亮了一下。妹妹看着那亮,眼睛瞪得圆圆的,然后笑了,笑得露出了两颗小牙。
三个孩子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东西——花、骨头、叶子。小女孩说:“下次我带更多的花。我奶奶种了好多。”男孩说:“我带更大的骨头。我在河边捡到一块,比这个大很多。”最小的那个还不会说,只是咿咿呀呀地点头。然后他们转身跑了,跑向通道尽头,边跑边喊:“下次还来!下次带更多!”
芦笙站在石台边,看着那朵花、那块骨头、那片叶子。它们在那里,和磨刀石一起,和木头一起,和那些东西一起。那光丝,在它们旁边,轻轻垂着,没动。但芦笙知道,它收下了。收下了花,收下了骨头,收下了叶子,收下了这三个孩子,收下了——他们还会再来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