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重启的嗡鸣声渐弱,我将最后一段日志归档,指尖在操作台边缘轻轻一叩。沙盘上的红圈依旧刺目,东区三号储物帐像一颗埋进营地血肉的毒瘤。我正要调出权限日志,萧景渊却已转身走向门口,紫蟒袍角扫过桌沿,留下一句:“今夜无战报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停步,背影在灯下拉得修长。“不是所有担子,都需你一人扛。”他说完,取下肩上披风,绕回几步,轻轻搭在我肩头。布料尚带体温,压住我僵直的肩线。
我抬眼看他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朝营帐外扬了扬下巴。我沉默片刻,关掉主控电源,起身随他走出工棚。
夜风从北岭吹来,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。我们沿着营地边缘的碎石道缓行,脚底踩着未清理的弩矢残片,发出细碎的响。越往高处走,灯火越稀,直到身后只剩巡逻兵偶尔的口令声。
“十五岁那年,我第一次带兵出征。”萧景渊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自语,“那时也走这条路,去查看断崖哨岗。天冷得能冻裂石头,副将问我怕不怕。我说不怕,其实手心全是汗。”
我侧头看他,他目光望向前方暗影起伏的山脊,眉宇间少了几分惯常的冷峻。
“后来打了胜仗,皇帝赐酒。我喝不下,倒在雪地里吐了半宿。”他轻笑一声,“可第二天还得骑马上阵,没人会管你吐没吐过。”
我垂下视线,鞋尖碾过一块烧黑的齿轮——那是昨夜震山雷炸毁伪灵傀时留下的残骸。“你现在不会吐了。”
“是,”他说,“但有时候,比吐更难的是睡着。”
风掠过坡顶枯松,枝杈轻晃。我们站定在一处凸岩上,脚下是连绵数里的主营防线,星火如豆,勾勒出军营轮廓。远处山峦吞没月光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若有一日天下太平,”他忽然问,“你最想做什么?”我怔住。
这个问题太轻,又太重。不是技术难题,没有公式可解。我张了张嘴,本想说“继续研究机关术”,可话到唇边,却变了方向:“造一座不用杀戮也能守护人的城。”
出口那一刻,我自己都愣住。这不像我会说的话。太软,太不理性。
可他说:“那样的城,值得我倾尽一生去护。”
风突然静了,我转头看他,他也在看我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月光落在他眉梢,竟不显冷,反透出一丝暖意。我们之间隔着半臂距离,却像共享同一片呼吸。
良久,我低声问:“你不觉得这想法天真?”
“天真?”他摇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