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茶。水汽氤氲中，看见自己倒影映在杯面——眉宇间的紧绷不知何时已舒展，连咬唇的习惯也消失了。

三日后，我受邀前往国子监附属女学讲授“器用之道”。台下坐着三十名官宦小姐，最小的不过十三岁。我未带图纸，只展示一只空匣壳，拆解其温控原理。

“为何银线会亮？”有人问。

“因为它感知到了你的情绪。”我答，“恐惧时闪烁，喜悦时流动，就像心跳的另一种表达。”

课毕，一位老祭酒拦住我：“此等技艺，真能普惠百姓？”

“已在试用。”我说，“北城贫户区送去二十只，用于保存伤药与干粮。若三月内损耗率低于五成，便向朝廷申请推广。”

他默然良久，终是拱手离去。

归途经西市，见人群围聚一处。挤进去才知是两名工匠斗殴，皆称自己才是绣匣原设计者。衙役尚未到场，一人突然抽出扳手砸向另一人肩胛。我闪身挡在中间，机械臂自动展开防护板，发出高频震鸣。

围观者哗然退散。我盯着那名持械者：“你的工具组序列号已被录入匠启司备案库，伪造即犯律。”

他脸色骤变，扔下扳手逃窜。

当晚，萧景渊派人送来一份名单——六名涉案工匠背景核查结果，三人确为姬无涯商盟安插的眼线，其余受李维钧门生指使。

我将名单压在砚台下，开始绘制新一代主板布局图。能源矩阵预留位置要更大些，或许可以接入地脉热流。

子时，匠启司传来加急信报：首批边疆试用款已完成装配，三日后随军需车队出发。带队押运的是尉迟烈副将赵岩，已签保密契。

我起身推开窗。远处作坊灯火仍亮，工匠们正在赶工最后十只编号款。其中一只内芯刻着“S-9权限解锁终端”，是我留给枢元戒的备用通道。

风带来一丝异样气息。我闭眼凝神，机械嗅觉系统捕捉到极淡的金属氧化味——类似火种七号协议启动时的电离痕迹。

正欲调取数据比对，院外传来脚步声。影卫交来一封密函，火漆印为皇宫特制冰鉴纹。我拆开扫了一眼，放下。

是边境急报。内容未读，但我已知其所述何事。

我转身走向书房，途中经过廊柱。月光斜照，映出我与廊下立柱的影子并行向前，仿佛两人同行。

转过拐角时，我听见屋檐铁马轻响。抬头望去，一枚铜片正缓缓旋转，在风中发出细微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