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块撬开。
当凿到地底三尺深处,铁铲触碰到坚硬的石块。
一方巨大却未完工的石碑,赫然现世!
石碑正面空白一片,背面却密密麻麻,刻满了无数细小的指印拓痕与模糊的名字!
“是……是它……”带头的老刻工周师傅一见到石碑,便老泪纵横,跪倒在地,“三十年前,沈大人秘密召集我们七十二名匠人,说要刻一块碑。他说……若有一日天命崩塌,朝纲沦丧,就让这块碑替天下百姓发声……可后来,他,他疯了……这块碑,也就被埋入了地下,再不见天日。”
柳青瑶缓缓走下石阶,俯身,伸出手,轻轻触摸在那冰冷的碑面上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那块深埋了三十年的石碑,竟仿佛有了心跳,微微传来一丝温热的回应。
当夜,内阁值房。
赵文昭独坐灯下,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份黄绢血书的原件。
他颤抖着手,点燃了烛火,却迟迟无法将那罪恶的源头投向火焰。
窗外忽然起了风,吹动了书案一角压着的一页旧稿。
那纸页早已泛黄,上面是他少年时意气风发写给恩师沈廷章的策论,字迹飞扬:“律者,规矩方圆,所以安民也,非以之困民,使天下皆囚。”
凝视着自己当年的笔迹,赵文昭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最终,他猛地伏在案上,压抑了半生的理想与扭曲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,化作无声而绝望的痛哭。
次日清晨,金殿之上。
赵文昭手捧那份黄绢血诏,一步步走到御前,重重跪下。
“臣……伪造天命,嫁祸先帝,罪无可赦。”
他俯首,额头触地,再无一丝辩解。
良久,他缓缓起身,转身之际,看向阶下肃立的柳青瑶。
他眼中的恨意与疯狂已尽数消散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“但你说得对……我不该用死人的血,来浇灌我自己的梦。”
柳青瑶走上前,从他颤抖的手中,接过了那份足以颠覆朝局的伪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,将其缓缓放入了殿中长燃的铜制火盆。
“呼——”
火焰腾起的瞬间,那明黄的绢帛在火中扭曲、蜷缩。
火光之中,一道温柔而熟悉的虚影悄然幻化而出,正是柳青瑶的母亲。
她含笑望着自己的女儿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唇瓣无声开合。
柳青瑶读懂了那唇语——
“我的孩子,你终于,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