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细微而坚定的共鸣,仿佛是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,虽无滔天巨浪,却漾开了一圈圈无法遏止的涟漪,悄然浸透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三日后,天光乍破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变,如平地惊雷,悍然炸响在刚刚经历过一场“还魂”洗礼的朝堂之上。
太庙地窖,那处供奉历代先皇牌位、最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地,竟在例行修缮中掘出了一份用明黄绢帛书写的血书!
血书内容,字字惊心,赫然是一份从未面世的先帝遗诏:“朕躬有罪,传位于知罪者。”
寥寥九字,却如九道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经过太医院和司礼监掌印的联手勘验,笔迹确系先帝临终亲书,而那书写诏书的墨迹,经由秘法析验,竟混有当年被定为“疯魔罪臣”、暴毙狱中的前内阁首辅——沈廷章的脑髓残渣!
以罪臣之脑为墨,书写传位罪己之诏!
这荒诞而血腥的“天启”,瞬间将柳青瑶刚刚以万千亡魂之力建立起的“言证即法”新秩序,推到了风口浪尖!
朝议沸腾,如一锅滚油。
以内阁次辅赵文昭为首的文官集团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群情激愤。
赵文昭一袭素袍,立于金殿之上,神情冷峻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光芒。
“天命归真!此乃先帝以身殉道,警示后人!”他的声音穿透殿宇,直指高坐一旁的柳青瑶,“我等皆是罪人之后,世袭原罪!柳大人以所谓‘平反’之名,行‘伪善’之实,不过是给这罪孽深重的世道,再蒙上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!如今先帝血诏在此,便是天意要我等正视己罪,共建罪治之世!”
“罪治秩序”四个字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瞬间笼罩了整个朝堂。
大理寺门前,前几日还因沉冤得雪而感激涕零的百姓,此刻却再次跪满了石阶。
他们迷茫、惶恐,一边是刚刚得到的清白,一边是先帝的“罪己血诏”,他们不知该信谁,只能将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那个一手为他们翻案的女提刑身上。
柳青瑶一身绯色官袍,静立于大理寺的屋檐之下,任凭殿外喧嚣如潮,她的神情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她的指尖,无意识地抚过心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,那里曾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烙印。
她没有看向跪地的百姓,也没有理会朝堂的攻訐,只是侧过头,对身后那个始终抱着一面小铜镜、眼神空洞的女孩低声问道:“六儿,赵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