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密室外响起。
察隐司的衙役领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盲眼老人走了进来,正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盲眼琴师,周十三。
“周师傅,请。”柳青瑶收敛心神,侧身让开。
周十三没有说话,只是循着空气中那股奇特的木香与血腥味,缓缓走到案前。
他伸出干枯如树枝的手,没有去碰琴弦,而是轻轻抚摸着琵琶的背板。
他的鼻翼微微翕动,仿佛在嗅着木头深处的秘密。
半晌,他悚然一惊,手指猛地缩了回来:“不对……这木头不对!”
“怎么不对?”柳青瑶追问。
“这不是寻常的泡桐木,太沉,太阴。”周十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神情,“这是……这是棺椁板!出自柳家祖坟南三穴的那口!老朽记得,你爹下葬那年,那座坟……被人盗过!”
柳青瑶心头剧震!
周十三的手指又颤巍巍地指向琴颈处一处不起眼的疤结:“这里……这里面,埋着东西。是块碎骨头,很小,像是……一截指节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
柳青瑶疯了一般冲到角落,翻出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木匣。
当年收殓骸骨时,唯有一截小小的指骨不知为何被遗漏,她便一直贴身收藏。
她颤抖着取出那截早已泛黄的指骨,将其对准琴颈上的疤结,轻轻嵌入。
咔哒。
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!
就在指骨归位的瞬间,那把泣血的琵琶琴面上,竟用血泪般的液体,缓缓勾勒出一行扭曲的篆字:“血不全,魂难归。”
柳青瑶瞬间惨悟!
是了!
要完整地唤醒被“天音锁魂阵”禁锢的残识,必须集齐至亲血脉!
父亲的骨,她的血,还差……母亲的魂!
“备马!去城外义庄!”她厉声下令,不顾掌心的剧痛,抱着那把越来越沉的琵琶,冲入了沉沉的夜色。
义庄之内,阴风阵阵。
柳青瑶在母亲沈玉筝的灵位前长跪不起。
她没有点香,而是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小香炉摆在牌位前,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骨灰坛,取出一捧冰冷的骨灰,悉数撒入香炉之中,再将香炉中的灰烬,均匀地洒在“命弦琵琶”的琴面上。
三脉齐聚,阴阳交感。
刹那间,一股无形的狂风在密不透风的义庄内凭空卷起!
那把琵琶悬浮于半空,琴弦无风自动,发出“铮铮”的急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