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接过第二块木牌,亲自走下高台,穿过人墙,将那块写着“林婉儿”的木牌,郑重地插入那老妇人身前的泥土里。
“林婉儿,礼部乐籍官之女,因奏错一音,被送入冰砚堂,终年二十三岁。今日,魂归故里。”
这一幕,如同一道闸门被轰然推开。
七十三名幸存的女子,或是她们白发苍苍的亲人,依次走上高台。
有人颤抖着接过那块象征着“存在”的木牌,失声痛哭;有人抱着早已冰冷的骨灰坛,在亲人的名姓前,长跪不起。
当柳青瑶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她看向了身旁的小霜。
“苏砚。”
小霜浑身一颤,仿佛被这个陌生的名字惊醒。
她呆呆地看着柳青瑶递过来的木牌,泪水终于决堤而下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似乎在与某种禁锢了她十余年的力量对抗。
终于,一句破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话语,从她唇间挤出:
“我……我记得……我……我本来,会写字……”
这是她失语十余年后,第一次开口说话。
全场动容,哭声震天。
柳青瑶没有再言语,她转身走回高台,点燃了最后一支火炬,猛地将其投入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熔炉之中!
炉中,是所有从冰砚堂废墟里收缴来的、象征着禁锢与扭曲的寒铁镜。
熊熊烈火冲天而起,仿佛要将这天也烧出一个窟窿。
铜汁翻滚,铁水奔流,最终被引入早已备好的模具之中,铸成一面巨大的青铜碑。
碑成,冷却。光滑如镜,却无一字刻痕。
夜幕悄然降临。
上百名曾经失语、如今找回了姓名的女子,自发地围拢在那面巨大的无字碑前,她们的脸上,映着碑身反射的万家灯火。
柳青瑶缓缓走上碑基,她高高举起那枚“零号”木牌——那枚属于她母亲沈玉筝的木牌。
她的声音穿透夜色,响彻长街。
“今日,我们不立碑文,因为文字会被篡改,功过会被评说!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活着的证词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滴冰冷的雨,从天而降,恰好打在光洁的碑面上,晕开一圈涟漪,映出了碑前万千人影。
人群中,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一个胆怯却清晰的女声忽然响起:
“我叫……阿芸。”
仿佛是约定好的信号,第二个声音紧接着响起:“我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