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讥,“说得好。那你今日手持利刃,胁迫同僚,又是为了清君侧,还是为了毁其志?”
不等燕十三回答,柳青瑶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卷陈年档案,猛地展开!
“景泰三年,锦衣卫‘影替清除令’!签署人,陆九洲!”
档案末尾,一行用朱笔写下的批注,字字泣血,在摇曳的烛火下触目惊心——“宁负一人,不负天下。”
柳青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恨他变了,恨他不再是那个只知杀伐、不讲情面的‘活阎王’。可你忘了,是他,第一个把自己亲手割碎了,一片片喂给了这个吃人的体制!”
燕十三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机关刃的手,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就在此时,程铁衣快步入内,手中捧着一叠泛黄的卷宗,单膝跪地:“大人!属下奉命调取当年追捕记录,有重大发现!”
他呈上卷宗,柳青瑶翻开,一行行记录看得她心惊肉跳。
那夜,沈玉柔从太医院叛逃,陆九洲奉命追捕。
记录显示,他独自一人追至城北乱葬岗,却并未将人押返。
他将重伤的沈玉柔,藏入了附近一座废弃的药庐。
他还派了一名亲信,一位宫里最不起眼的老皮匠孙五,为她易容,并送出城去。
柳青瑶的呼吸几乎停滞,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记录的末页。
那里,附着一行用极小的字写下的备注:
“此后,每月初七,皆有黑衣人送药入林,持梅花铜牌为信。”
梅花铜牌!
那是母亲留给她和姐姐的唯一遗物!
柳青瑶的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炸开。
她终于看清,自己从踏入顺天府的那一刻起,就踏入了一张早已布下、盘根错节的因果之网。
有人,正借着她的手,一层层揭开那些被时光和鲜血掩埋的真相。
庭审草草落幕。
在柳青瑶拿出的铁证面前,东厂无法再强行定罪。
但陆九洲虽暂免革职,却逃不过那最为屈辱的惩罚——接受“衣冠试炼”。
三日之内,不得穿戴官服冠带,行走于百官之间,任人评说。
是夜,京城钟鼓楼顶,寒风呼啸。
柳青瑶独自一人,提着那盏惨白的人骨灯笼,登临绝顶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布片,那是从“寒窑哭声案”废墟中找到的,林素娥的染血衣角。
她将布片,缓缓投入灯笼的焰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