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邙岭,天机门。
清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,钻进赤焰峰半山腰那座破旧的大杂院。
屋檐下挂着一排狰狞的冰棱,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陆丰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又是那个噩梦……流水线、机械的轰鸣、还有主管那张刻薄的脸……
与眼前这烟熏火燎的“淬火房”记忆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真实,哪个更残酷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裹上那件灰扑扑、还带着昨日烟火气的棉道袍,他走到院中那口大水缸前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瓢彻骨的冰水泼在脸上,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,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疲惫与酸痛。
“嘶……这鬼地方!”
昨日在淬火房足足扛了七个时辰!
七八座熔炉日夜不息,烈焰舔舐空气,灼热的烟尘几乎要把肺管子都熏黑。
原主这身子骨本就一般,练气一重的修为在这地方跟没有差不多,纯粹是靠硬熬。
放工回来已是丑时,灌了一肚子凉茶倒头就睡,此刻简直是饥肠辘辘,四肢百骸都在抗议。
“丰哥儿,昨儿个又熬到啥时辰?我鼾声都没听见你回来。”
旁边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走出来一个打着哈欠的汉子,是同住大杂院的张莽,也是个在赤焰峰讨生活的凡役。
“丑时了,张哥你那会儿睡得正香。”陆丰用力搓了把脸。
皮肤上传来的灼痛感让他嘴角微微抽搐,这是长期靠近炉火留下的印记。
张莽咂咂嘴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我说丰哥儿,你也太拼了。
多干那两个时辰,多赚那一百多符钱,够干啥?
淬火房那地方,待久了折寿!听说上个月又抬出去一个……”
陆丰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,显得有些疲惫:“没办法,张哥。执役催得紧,昨晚工钱翻倍,一个时辰八十符钱呢。”他拍了拍空瘪的肚子,
“总不能跟符钱过不去。”
张莽撇撇嘴,显然对这说法不以为然。
他左右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:“得了吧,我还不知道你?又是为了养魂峰甲字工寮那个柳萍儿吧?
不是哥说你,这半年你攒下的那点家底,少说两三万符钱,全填那无底洞了!值得吗?”
他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神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