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的手还握着刀柄,地图被钉在案上,刀尖正指着乌林渡的位置。沈念芙站在他侧后方,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,声音很轻:“信还没拆。”
他没动。
亲卫低头捧着那封密信,垂着眼,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色。油灯的光落在信封上,火漆印泛着暗红,像一块凝固的旧血。
沈念芙伸手接过,翻来一看,指腹摩挲过火漆边缘。“这个印模……是你母妃当年用的那一个。”她抬眼,“不是仿的。宫里只有三枚,一枚在内务府,一枚随葬,最后一枚……当年被二皇子借走过。”
萧景琰终于动了。他松开刀,走过来,一把夺过信封。手指划过火漆,停了一瞬,然后用力一扯。
封口裂开的声音很脆。
他抽出信纸,一眼扫下去。
第一行字就让他呼吸一顿。
“景琰久据边陲,民心渐附,恐成大患。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宜速行‘清君侧’之计,假北戎之手除之,事后归罪于外寇,可立景睿为储。”
落款处,一枚朱红私印压在右下角——蟠龙纹,双钩篆体,正是二皇子府独有的印鉴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一点点收紧,指节发白。忽然抬手,把茶盏扫落在地。瓷片四溅,碎片扎进他掌心,血顺着虎口流下来,滴在信纸上,墨字被血晕开,像一条歪斜的虫爬过“立景睿为储”几个字。
沈念芙立刻上前,从袖中抽出一条素布,抓住他的手就包扎。她没说话,动作利落,一圈一圈缠紧。
他盯着那封信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冷静推演时的沉稳,也不是布局设伏时的算计。是恨。是憋了七年、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恨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活路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像铁块砸在地上,“十六岁那年,他让人在我母妃灵前放毒香,逼我动手救人,再诬我冲撞神位。废太子的罪名,是他早就写好的。”
沈念芙包好伤口,抬头看他:“现在你知道了,他要的不只是你的命。他要的是整个天下,踩着你尸骨登上去。”
萧景琰闭了下眼。
脑中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声音:【真相大白,可解锁“帝王之怒”技能】
他睁开眼,一股热流从识海炸开,直冲四肢百骸。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他血脉里奔腾,又像有一座山压在他肩上,沉得让他膝盖微弯。
他撑住桌沿,站稳。
眼前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