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懒得理他。
城门口,最后一辆粮车即将通过。他停下脚步,没有上马。
周猛策马过来:“您不随队去灾区看看?”
“我不去。”他说,“他们要的是粮,不是看我摆架子。”
周猛应了一声,举起令旗。车队缓缓驶出城门,尘土在阳光下扬起一片金雾。
萧景琰转身,准备往回走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冲出来,手里捧着一碗水,举到他面前。
“将军……喝口水吧。”
他低头看她。脸蛋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扎成两个小辫,鞋底都磨穿了。
他接过碗,一口气喝完,把空碗还给她。
女孩没走,仰头看着他:“我爹说,您要是不来,我们都得饿死。”
他把手放在她头上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他说完,迈步朝城里走去。
街上的人还在议论。有人说他明明能坐轿却偏走路,有人说他穿的袍子袖口都磨毛了也不换。
茶楼跑堂的趴在二楼窗口大声问说书人:“李老,今晚加一场不?”
“加!”老头激动地挥着手,“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二十车米出城门,万人空巷送恩人》!”
笑声中,萧景琰穿过人群,走向下一个街口。他走得不快,背影看起来懒散随意,像随时会找个地方喝酒睡觉。
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身后,童谣声渐渐响起:
“草包皇子不草包,
砸秤罚银还发粮,
北戎怕他砍旗手,
百姓敬他是亲娘……”
他听见了,没回头,也没停下。
走到一家布摊前,他忽然站住。
摊主是个年轻女人,正低头整理粗麻布。见他停下,紧张地站起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角子,放在布面上。
“下次细棉布到了,留两匹。”
女人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终于说出话来:“是,殿下。”
他点点头,抬脚继续走。
阳光落在青石路上,映出他长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