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青璇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唇角牵起的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头发紧——那笑意里裹着碎玻璃似的绝望,又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“青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,”她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絮,却字字钉在地上,“除了这几分爹娘给的姿色,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。”
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,直到布料起了皱,才缓缓抬眼,眼底竟没了方才的羞愤,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,“这身子本就是爹娘给的,若能换他们沉冤得雪,便当……还给他们便是了。”
边不负指尖的茶盏顿了顿,抬眼时,那抹探究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——像猎人见着濒死却仍露爪牙的小兽,有兴味,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他没接话,只看着她,仿佛在掂量这“交易”的重量。
石青璇却忽然别过脸,望向窗外那株被风刮得摇摇晃晃的芭蕉,声音低了下去:“不过……报仇的事,也不急在一时。”
她指尖猛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——方才那瞬间的冲动退去后,心底那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又冒了出来:眼前这男人是魔门教主,是能与胡教分庭抗礼的狠角色,他的“相助”从来不会是白给的。
今日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,来日若他变卦,或是用更狠的手段拿捏自己,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?
“不如我们立个三年之约吧。”石青璇转回头,脸上那抹惨然散去,竟浮出几分冷静,“三年内,我留在你身边听凭差遣,你助我查梵清惠的罪证、练足以自保的武功。三年后,若我能亲手报仇,这笔账便清了;若不能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到那时,我再任你处置。”
这话既留了余地,又没完全松口。
边不负挑了挑眉,像是没想到她突然转了性子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:“哦?这是怕我反悔?”
石青璇没否认,只迎上他的目光,清澈的眸子里藏着警惕:“边教主是大人物,自然不屑骗我这小女子。但人心隔肚皮,青璇只剩自己了,不得不小心些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,方才那瞬间的“豁出去”,更像是绝境里的自我拉扯。
真要把自己当成筹码推出去,心底那点对“活着”的执念,对“亲手报仇”的倔强,终究不甘心就这样交付给一个不可信的人。
边不负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低笑一声:“好啊,就依你这三年之约。”
他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但你记住,这三年内,我的话,你得乖乖听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