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庄园的另一间厢房里，阳光透过窗缝斜斜切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线。

单美仙与婠婠相对而坐，桌上的茶盏早已空了，只剩下几片干枯的茶叶贴在杯壁上。

婠婠单手支着下巴，目光望着窗外那株枯树，方才隐约听见隔壁传来的压抑哭声，心头像压了块石头。

她忽然幽幽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与不甘：“生为女子，归根到底都要依附男子，真是好不甘心呢。”

尤其是想到师尊祝玉妍，那个平日里如冰山般冷傲、挥手间便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阴后，竟也会在石之轩死后露出那般脆弱的模样，这份不甘便像藤蔓般缠得更紧了。

单美仙闻言，伸手轻轻握住婠婠微凉的小手。

她的掌心温润，带着常年操持事务的薄茧，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“傻丫头，”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，声音柔和如春风拂过湖面，“出身圣门的女子，历来都是如此。靠几分姿色笼络权倾天下的男子，真到了必要时，便是贵为宗主，也只得放下身段——这似乎是刻在骨血里的宿命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婠婠的手背，语气里添了几分释然：“但现在不同了。不负是圣门自己人，这几年他席卷天下的势头，你我都看在眼里。论武功心智，当世能及他的寥寥无几。侍奉这样一位圣门之主，总比强忍着恶心去迎合那些外门的野心家，要体面得多，也安心得多。”

婠婠微微一怔，抽回手，皱起小巧的眉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认同：“师叔说的这是什么话？您可是一手创立东溟派的女中豪杰，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怎么能说这样丧气的话？”

在她眼里，单美仙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，既能执掌东溟派的舟船军械，又能在边不负身边周旋得宜，怎么会说出“依附”这般话来？

单美仙望着她清亮的眸子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随即化为一声轻叹：“女中豪杰？”
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以一女子之身撑起偌大的组织，其中的辛苦，又有几人能懂？”

她抬眼望向墙壁的方向，那里隐约能听见隔壁边不负与祝玉妍的低语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。

“便是你师父……”单美仙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“她又何尝不是如此？旁人只知阴后祝玉妍手段狠辣，威震魔门，可谁见过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？”

“肩上压着阴葵派的担子，与石之轩纠缠半生，这数十年来，她又曾真正开怀笑过几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