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中残烛,撑不了多久了。如今群雄并起,南方以江淮军最强,杜伏威勇猛有余,却不善治理,麾下多是草莽之辈,匪气太重,难成大事;北方的窦建德、刘武周、薛举之流,虽占了些地盘,却人才稀缺,眼界狭隘,不过是些割据一方的枭雄;王世充盘踞洛阳,看似势大,却刚愎自用,又受独孤阀掣肘,内耗严重,不足为惧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闪烁了一下:“眼下最强的当属李阀。李渊坐镇太原,根基深厚,三个儿子更是各有千秋——李建成稳重,李世民智勇双全,李元吉骁勇,麾下谋臣猛将如云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边不负追问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“只是李家三子皆非池中之物,”沈落雁语气凝重,“将来若是得了天下,只怕会祸起萧墙,兄弟相残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抬眸看向边不负,带着几分试探:“依我看,如今唯有密公……”
“错了。”边不负忽然打断她,放下茶杯,眼神锐利如刀,嘴角却噙着一抹霸道的笑,“沈军师还是没看清形势。这天下的真主,从来都只有一个——那就是老爷我。”
他凑近她,声音压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今晚回去,看我怎么‘收拾’你这有眼无珠的小东西。”
沈落雁心头一跳,知道他是真的不快了。她连忙岔开话题,指着窗外远处的码头道:“说这些还太早。东溟派远在琉球,要乘海船才能到达,老爷可有安排?”
边不负这才收敛了锋芒,重新靠回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挑眉:“自然早就安排好了。”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,邪笑道,“哈,说曹操曹操到,人这不就来了?”
窗外的晨光斜斜照进厅堂,落在来人绯红的罗裙上,映出几分仓促的风尘。
云玉真快步走到桌前,敛衽行礼,动作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,目光却飞快地在沈落雁身上打了个转——见她穿着柔软的丝绸衣衫,颈间隐约有浅色痕迹,再看边不负指尖把玩着茶杯的慵懒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垂下眼帘,恭声道:“老爷。”
边不负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
“回老爷,”云玉真欠了欠身,声音清亮,“隋炀帝的禁卫军离扬州时,确实留下了不少工部的工匠,还有几船没来得及运走的器械。原本那些人惶惶不安,不知该投靠哪方,没成想被寇仲那小子捷足先登,许了重利,竟都归了少帅军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海沙帮的船已在港口备好,按老爷的吩咐,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启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