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计划,他需连夜赶回扬州,亲自坐镇三日之后的账册公示。
平山堂这边虽已布下防备,但终究是临时据点,远不如扬州分舵根基稳固。
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银。
边不负足尖点在青石上,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,踏雪无痕早就炉火纯青!
行至一处山坳时,他忽然顿住脚步,鼻翼微动—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篝火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林中空地上,支着一顶低调的青布帐篷,帐篷外燃着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,火星偶尔噼啪爆开,映亮周围几名护卫警惕的身影。
是李秀宁的人。
边不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昨日午后她便已离去,竟没走远,反倒在这荒山野岭扎营过夜?
他本不想多事,正欲绕开,帐篷内却传来压低的说话声,其中一道女声清冷,正是李秀宁。
“……父亲那边已有回信,同意与飞马牧场加深合作,只是商秀荀今日公然维护边不负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紧接着是一道沉稳的男声,想必便是她的未婚夫柴绍:“秀宁不必忧心,商秀荀虽有侠名,终究是女子之见,被边不负的小恩小惠蒙蔽罢了。
待我与她再次交涉,晓以利害,她自会明白孰轻孰重。”
“怕就怕,边不负并非只是施些小恩小惠。”李秀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,“今日他重创了空,展露的实力远超预期,天命教的精锐也绝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。
此人手段深沉,又握有帝诏,若真让他在江淮站稳脚跟,对我们李阀绝非好事。”
柴绍轻哼一声,语气带着不屑:“不过是个圣门余孽,仗着几分邪功罢了。
魔门败类终究是魔门,改变不了!如今再厉害,又能翻起什么浪?
我已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消息,请二叔派‘玄甲卫’南下,届时别说一个边不负,便是整个天命教,也能连根拔起。”
“不可。”李秀宁立刻否决,“如今隋室未亡,群雄并起,父亲正需积蓄力量,不宜因一个边不负大动干戈,惹人非议。再者,玄甲卫是父亲手中王牌,岂能轻易动用?”
帐篷内沉默片刻,柴绍的声音缓和了些:“秀宁考虑周全,是我急躁了。只是那边不负后日就要在扬州公示账册,摆明了是想借民心造势,我们总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李秀宁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我已让人查过,天命教所谓的‘开仓放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