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不负迈开脚步,一步步走向庭院中央的白衣女子。
红绸在他身侧飘动,脚步声轻得像踩在云端,却让周遭的空气愈发凝重。
他在离那顶帷帽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,目光穿透薄纱,仿佛已看清帽下那张清冷绝俗的脸。
周遭的喧哗、刀剑的寒光、各派的窥探,在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他微微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缓缓吐出几个字,带着一丝玩味,又藏着几分了然:
“慈航静斋的圣女呀……”
帷帽下的师妃暄浑身一震,扶着腰腹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撞在衣料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她没想到,他竟认出来了。
这声低语像一把钥匙,瞬间捅破了所有伪装。
那些刻意压抑的愤怒、强撑的镇定,在这一刻险些崩塌。
她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,带着淡淡的酒气,却又透着宗师境的压迫感,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又被一股不甘死死钉在原地。
边不负看着帷帽微微颤抖的弧度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。
果然是她。
那个视魔门为死敌、清冷出尘的慈航静斋传人,竟会用这种方式找上门来。
是为了报仇?还是……另有目的?
他直起身,声音依旧压得极低,像在说什么私密的玩笑:“圣女不好好在静斋清修,跑到这是非之地来演这出戏,就不怕坏了名声?”
师妃暄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,声音冷得像冰碴,同样只有两人能闻:“若非被你所伤,道心蒙尘,我岂会踏足这污浊之地?”
“伤了你,我认。”边不负的声音淡了几分,“但借伤寻衅,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,就为了在这众人面前给我难堪……圣女的手段,倒是比传闻中更‘别致’。”
“你!”师妃暄气得指尖发麻,薄纱后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利刃,“我只是要你给个交代!”
“交代?”边不负笑了,“等这场宴结束,我给你一个单独的‘交代’,如何?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单独”二字,带着几分挑衅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说完,便直起身,转身走向主位,仿佛刚才那番低语从未发生。
帷帽下的师妃暄望着他的背影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知道,他这是在宣战。
不是在众人面前的叫嚣,而是私下里的、属于他们两人的战争。
周围的人只看到边不负俯身说了句话,便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