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院落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金影。
边不负斜倚在藤编摇椅上,玄色衣袍松松系着,一手枕在脑后,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,随着摇椅的晃动轻轻摆动,神情慵懒得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。
卫贞贞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手里捧着个青玉盘,盘中玛瑙似的葡萄颗颗饱满。
她挑了颗最大最紫的,剥去薄皮,递到边不负嘴边,声音软得像棉花:“老爷,尝尝,刚从后院摘的,甜着呢。”
边不负张口衔住,果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他眯着眼笑了笑:“你种的东西,果然甜。”
卫贞贞脸颊微红,低下头去,指尖又捏起一颗葡萄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。
不远处的石桌旁,云玉真正提着紫砂壶,将滚烫的泉水注入白瓷盖碗,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,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新裁襦裙,领口绣着缠枝莲纹,比起往日的侍女装扮,多了几分温婉,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干练。
“这雨前龙井是刚从杭州运来的,公子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”她将沏好的茶盏推到摇椅旁的小几上,动作从容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。
边不负端过茶盏,抿了一口,茶香清冽,冲淡了葡萄的甜腻。
他望着院角鱼塘里悠闲摆尾的锦鲤,笑道:“这日子,倒比在魔门总坛时舒坦多了。”
云玉真嘴角弯了弯,正要说话,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响,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匆匆走进来,在廊下躬身道:“启禀公子,外面……外面都在传,说咱们这场宴席是鸿门宴。”
“哦?”边不负挑了挑眉,没起身,反而让卫贞贞又喂了颗葡萄,“他们还说什么了?”
护卫脸上带了点急色:“说……说公子您设下宴席,是想趁机一网打尽正道人士;还有人说,您是想借着宴席逼圣门各脉臣服,否则就当场动手。醉仙楼那边,好几派的人都在磨拳擦掌,说要在宴席上给您点颜色看看。”
卫贞贞的手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却没说话,只是轻轻将葡萄递到他嘴边。
云玉真却皱起眉,沉声道:“这些人倒是会想,咱们诚心邀请,他们却揣着这般心思。需不需要让人去敲打敲打?”
边不负摆了摆手,将茶盏放回小几,笑了:“敲打什么?他们爱怎么想,便怎么想。鸿门宴也好,庆功宴也罢,本质上都是一场试探。他们想试探我的底气,我也想看看,这江湖上到底有多少人敢真的跟我翻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