绾绾听出他语调里藏着的戏谑,那慵懒的声线像浸了水的丝绸,看似柔软,却裹着不容错辨的疏离。
可他眼神里的认真又不似作伪,她怔了片刻,忽然笑得眉眼弯弯:“师傅才舍不得呢。”
说罢,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尖,银铃般的笑声在甲板上荡开,惊得河面上的夜露都似颤了颤。
“走啦,别让师父久等!”绾绾转身掀开舱门的布帘,绛色的流苏扫过她赤着的脚踝,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。
边不负跟上时,身后还飘来她没忍住的轻笑,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漾开圈圈涟漪。
舱内烛火通明,却偏生透着几分幽秘。祝玉妍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一袭玄黑纱衣如墨色流瀑,紧贴着起伏的身段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她明明静坐着,周身却像萦绕着无形的漩涡,那是种沉淀了岁月的神秘美感——既如深潭般引人探究,又似寒梅般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她未戴面纱,露出来的瓜子脸莹白如玉,丝毫不见岁月雕琢的痕迹。
淡扫的蛾眉微蹙,像是拢着化不开的轻愁,看一眼便能勾得人心头发软,生出无限怜惜;可那双流转的凤眸里,却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,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得通透。
谁能想到,这张看似二十许人的容颜下,藏着六十载的风霜与算计。
“不负来迟,望师姐恕罪。”边不负微微欠身,语气不卑不亢。
祝玉妍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,像春水漫过青石,柔声道:“师弟何罪之有?听闻你被了空那贼秃所伤,师姐日夜记挂,如今见你安好,便什么都值了。”
这般轻风细雨的温柔,是边不负许久未曾领教过的,倒让他心头微凛。
“多谢师姐挂怀。”他不动声色地应着,指尖却在袖中轻轻叩动——这女人突然示好,必有所图。
毕竟上次邀约被他拒绝了,这次若不是侯希白来信,他也不会来!
果然,祝玉妍幽幽叹了口气,指尖拨弄着腰间的玉佩:“说起来,师弟的天命教已立了数年,如今在江淮一带声势日隆,真是为我圣门立下大功了。”
边不负眼帘微垂,语气谦谨:“师姐过誉,些许微末之功,实在难入师姐法眼。”
祝玉妍忽然笑了,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摄人心魄的妩媚:“师弟怎地也学起了谦虚?圣门向来有功必赏,师弟的才干,师姐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,腕间银镯轻响,“所以,师姐想与你说件事。”
边不负心头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