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深忽浅——这气场初成时,他曾在几只夜鼠身上试过,不过片刻功夫,那些平日里机警的小东西便互相撕咬起来,直至力竭而亡。
“杀人于无形,还不够。”他低声自语,屈指一弹,一枚铜钱破空而出,精准地穿破窗纸,钉在院外的老槐树上。
铜钱入木三分,周围的树皮却无半分颤动,“要能搅乱人心,更要能聚敛人心。”
他想起那些领到粮食的灾民,想起他们对着天命教令牌叩首时眼中的光。
佛道用经文超度亡魂,用清规束缚生者,而他要做的,是让那些被遗忘在泥泞里的人,知道还有人能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三日后,扬州城西的破庙前竖起了一块木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天命教招贤”四个大字。
木牌旁摆着两张长桌,一张登记姓名武艺,一张则记录着灾民的诉求——谁家少了耕牛,谁家缺了种子,谁家的孩子得了急病,都一一记在簿子上,由教中子弟分头处置。
消息传开时,不少人嗤之以鼻。
江湖人说边不负这“莹贼”转了性子,竟学起佛门布施;世家子弟则冷笑,说魔门妖邪不过是想笼络些亡命之徒。
可破庙前的人却越来越多,有提着刀来投效的武人,有背着药箱来应征的郎中,更多的是捧着薄田文书,来求一口饭吃的灾民。
边不负每日会来破庙坐一个时辰,不看武艺高低,只问一句话。
“你要什么?”
武人说要功名,他便记下,许诺将来军功簿上留名;郎中说要药材,他便让人打开库房,任其挑选;轮到一个瘸腿的老木匠,颤巍巍地说想给孩子攒点学费,他忽然笑了:“扬州城的木器行,缺个总领工匠的师傅,你可愿做?”
老木匠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。
这日,边不负刚走出破庙,就见云玉真候在槐树下,手里捧着一卷图纸。
晨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身上,藕荷色的裙裾沾着些许尘土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利落。
“教主,这是楚州码头的修缮图。”她将图纸递上,“按您的意思,加了三座栈桥,能同时停靠十艘货船。陈奎那边……已自断一指,把贪墨的银子还回来了。”
边不负接过图纸,指尖划过栈桥的位置。楚州航线是巨鲲帮的命脉,也是他将来输送粮草、调遣人手的关键。
他抬眼看向云玉真:“码头的事,你多盯着。”
云玉真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昨日收到消息,洛阳的花间派送来帖子,说侯希白想与教主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