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总说“教义平和，只劝人向善”，加上天命教既不设香火钱，也不搞怪诞祭祀，她便只当是又兴起了一个新教派，与佛道无异。

这日，陶叔盛又来禀：“场主，今日周老要在牧场西院开法会，说是要讲‘普世济民’的道理，不少弟兄都想去听听呢。”

商秀珣正在核对账目，闻言抬眸：“周老？他倒是清闲。”她对这个“鲁妙子故人”始终存着几分疑虑，总觉得此人看似温和，眼底却藏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。

“听说讲得极好，连厨房的张妈都说，听完心里亮堂多了。”陶叔盛笑得一脸恳切，“场主不妨去看看？就当是散心了。”

商秀珣沉吟片刻，终究抵不过好奇：“也好，去瞧瞧这天命教究竟有何名堂。”

西院的法会上，边不负(周老)一袭青衫，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：“无上天帝的目光，落在每一个受苦人身上。你们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为何仍要受苛政盘剥？为何富者田连阡陌，穷者无立锥之地？”

台下的仆役们听得心头火热，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商秀珣站在后排，眉头越皱越紧——这哪里是讲经，分明是在煽动人心。

待法会散场，边不负(周老)却叫住了她：“商场主，请留步。”

商秀珣警惕地停下脚步：“周老有何指教？”

边不负微微一笑：“方才法会之上，我似得无上天帝令谕，有些关乎牧场兴衰的话，想与场主单独一谈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内堂，“里面说话方便。”

商秀珣心头一凛，下意识想拒绝：“周老说笑了，我不信什么令谕。”

“场主是聪明人。”边不负(周老)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难道不想知道，为何近来牧场的铁器总比市价高两成？为何运粮的商队总在半路‘遇劫’？”

商秀珣脸色微变。

这些事她正头疼，连陶叔盛都查不出头绪，这“周老”怎会知晓？

见她迟疑，边不负(周老)又道：“场主放心，在你的地盘上，我若想做什么，何须如此麻烦？”

他刻意收敛了气息，显得平平无奇，“只是几句肺腑之言，听与不听，全在场主。”

商秀珣咬了咬牙。

她不信鬼神，却信自己的判断——这内堂四面都是牧场的人，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。再者，她确实想知道那些糟心事的根源。

“好，我就听周老说说。”她冷声道，率先走进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