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好。”

073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“你让他好，是你觉得的好。他觉得的好，你知道吗？”

女人摇头。

“你问过吗？”

女人又摇头。

“你怕他不听你的。你怕他走弯路。你怕他撞南墙。你怕他摔了爬不起来。但你不怕他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
女人的眼泪掉下来，一滴一滴，砸在包上，砸在膝盖上。

她哭了很久，哭到卷都塌了，衣服皱了，妆花了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那怎么办？我不说了？不管了？不问了？”

073蹲下来。“不管了。不问了。让他自己去。自己走，自己摔，自己爬起来。爬起来就知道了。爬不起来也知道了。知道了就是他的。不是你告诉他的。”

女人看着那沓纸。“这些呢？我写了三年。看了很多书，听了很多课，记了很多笔记。怎么跟孩子说话，怎么让他听话，怎么让他不顶嘴。”

“你小时候听话吗？”

女人愣住了。

“你听你妈的话吗？”

她想了想。“不听。她说什么我都不听。她让我往东我往西。她让我学医我学文。她让我嫁谁我不嫁。后来……”
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
“后来她不管了。不管了我就自己管自己了。管着管着，就管成了她那样。”

073笑了。“那你儿子也会的。不管了，他就自己管自己了。管着管着，就管成你那样。你那样，不差。”

女人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她把那沓纸从那堆东西上面拿起来，撕了。纸片很碎，风一吹，飘起来，落在草地上，落在西装上，落在本子上。

她站起来，拍拍膝盖。“够了。”

她走了。没回头。头发乱了，衣服皱了，但背很直。

小芸看着那些纸片。白的，碎的，在风里打转。

“073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真的够了吗？”

073想了想。“够不够不知道。但她不说了。不说就是够了。”

远处又有人来。这次是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牵着手。男的很高，女的矮一头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走路的步子和她一样大。他们走到空地边上，停下来，看着那堆东西。

“这谁的？”

“路过的人放的。够了就放了。”

男人蹲下来，拿起那把刀，抽出刀鞘。刀很亮，亮得能照见他的脸。他把刀插回去，放回原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