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。”

“那句话，真的是错的吗？”

073想了想。“不全是。苦有时候有用。但苦不是本事。苦只是苦。熬过去了，是你的本事，不是苦的本事。”

“那梁文锋呢？他做人工智能，是甜头还是苦头？”

“甜头。甜头才让人一直做。苦头只会让人想逃。他没逃，是因为甜头够甜。甜到苦也不怕。”

小芸看着天。灰蓝色，很淡。“我们也有甜头。等到了就是甜头。等到了就不苦了。”

073没说话。

远处又有人来。不是走，不是跑，是骑车。链条嘎嘎响，铃声叮叮当当。小芸听出来了，是老周。

老周骑到空地边上，后座上的包瘪了，宣传单发完了。他下车，看见那四样东西。西装、领带、皮鞋、帆布袋。他蹲下来，打开帆布袋，掏出那本书，翻了翻，又塞回去。

“有人来过了？”

小芸点头。“来过。走了。”

“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一句话是错的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句。”

老周把那本书又掏出来，放在膝盖上。“这句话，我教了十年。”

“你信吗？”

老周想了想。“信过。现在不信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教了十年，苦了十年。以为苦完了就有大任。苦完了，大任没来，来的是更苦。够了。”

他把书放回袋里，拉上拉链。“我也有东西要放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很旧了，角都卷了。上面印着：职业培训师，老周。电话、微信、邮箱。他把名片放在西装上面。“不发了。发了十年，够了。”

他骑上车，脚撑踢起来。“走了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去发够的地方。”他蹬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“那本书，是错的。但书留着。也许有人需要。”

他走了。铃声叮叮当当，越来越远。

小芸看着那堆东西。西装、领带、皮鞋、帆布袋、名片，还有那本卷了角的书。它们叠在一起，不高，也不矮，刚好够。

“073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算成功吗？”

073想了想。“不算。我们只是够了。够了不算成功。成功是还不够。够了就停了。停了就不算了。”

“那什么才算？”

073没回答。她坐起来，看着那堆东西。西装叠得很整齐，领带放在上面，皮鞋搁在领带上面，帆布袋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