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留给他的一封信。”
“他从来没打开过。”
林默的手在抖。
舍留之神又掏出一颗子弹。
“这是阿飞第一次没打中的那颗。”
“如果打中了。”
“就不会有后面的三十年。”
阿飞握紧枪。
舍留之神又掏出一片玻璃。
“这是岳倩文实验室的玻璃罐碎片。”
“她一直留着。”
“提醒自己还活着。”
岳倩文低头。
舍留之神一件一件往外掏。
过期的药。
发霉的被褥。
用不上的充电线。
旧手机。
电池。
备用钥匙。
从来没配过的眼镜片。
洗发水。
牙膏样品。
宾馆一次性牙刷。
每掏一件。
就说一句。
“这个有用。”
“这个也有用。”
“这个更有用。”
“你们扔了。”
“你们舍了。”
“你们不要了。”
“但东西还在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在时间里。”
“在命里。”
他掏完了。
操场边缘堆起了另一座山。
比刚才那座还高。
还旧。
还重。
舍留之神站在山顶。
看着下面的人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活明白了?”
“你们以为自己舍得了?”
“你们以为自己自由了?”
“错了。”
“舍的不是东西。”
“是命。”
“留的不是东西。”
“是命。”
“你们扔掉的。”
“都是命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小芸看着那座山。
看着那张发黄的日记。
七岁的字歪歪扭扭。
但她记得。
那天爸爸走了。
她把杯子收起来。
等了一辈子。
没等到。
林默看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柜子还在吗?
信还在吗?
妈妈还在吗?
阿飞看着那颗子弹。
如果打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