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加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响。
金少下意识后退半步,手摸向腰间——虽然武器被锁。
岳倩文却上前一步。
真实之心在她掌心微微发热。
共情者的感知,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直接感知到那团信息聚合体内部…惊心动魄的破碎与挣扎。
无数矛盾的“自我”在尖叫、辩论、撕扯。
一个声音在嘶吼“必须净化所有杂质!”
另一个在哀求“停下,这不是我们要的!”
第三个在冷笑“看吧,这就是追求纯净的下场!”
第四个在哭泣“我们回不去了…”
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七个…
成百上千。
每一个都带着部分“真实”,却彼此否定,相互攻击。
就像一个…
彻底碎裂,却强行用胶水粘合的镜子。
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的世界,却再也拼不回完整的图像。
“你…”岳倩文开口,声音很轻,生怕惊扰这脆弱的平衡,“你曾经是‘演进理事会’的一部分,对吗?”
空间里的低语突然静止。
所有字条停止振动。
中央那团人形聚合物,凝固了一瞬。
然后,爆发出一阵尖利、混乱、夹杂着哭腔和狂笑的噪音。
“一部分?哈哈哈哈!”
“我曾经是它的大脑!它的良心!它的…第一个祭品!”
词语和符号在他“脸”上疯狂旋转,组成短暂清晰的句子。
“他们叫我‘先知’…叫我‘架构师’…叫我…‘父亲’。”
“我设计了‘和谐’协议的初始模型…初衷是为了减少内部摩擦…提升决策效率…”
“多么…天真的初衷啊!”
他的形体剧烈扭曲,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“但我们忘了…不,是故意忽略了…”
“效率的代价,是多样性的死亡。”
“和谐的背面,是异议的沉默。”
“当我们为了‘整体最优’,开始裁剪那些‘不和谐’的数据,修改那些‘低效’的协议,封存那些‘危险’的思想时…”
“我们就已经…杀死了未来。”
字条无风自动,哗哗作响。
上面有些句子被反复划掉又重写,留下了深深的刻痕。
【优化≠净化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