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：圣堂的裂痕（上）

“废料角”深处的黑暗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只有零星几点脏污的能量灯，在扭曲的金属管道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上投下诡谲的光斑。
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灼烧和某种…腐朽逻辑的气味。

像是腐烂的数据，又像是衰朽的智慧。

碎骨把他们带到一堆锈蚀的飞船反应堆外壳前，停住。

他指了指外壳上一个勉强能容人爬进去的裂口。

“里面。”

“那老疯子住的地方。”

“提醒一句。”他独眼红光闪烁，“不管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别信全。”

“他一半时间在解构宇宙真理，一半时间在胡言乱语。”

“怎么分辨，看你们本事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林默和岳倩文、金少对视一眼。

阿飞留在船上，负责接应和监控外界——这是必要的谨慎。

金少率先弯腰，钻进入口。

林默护着虚弱的岳倩文跟上。

里面，比想象的…空旷。

反应堆外壳内部被掏空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空间。

没有家具。

没有设备。

只有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上，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地贴满了…

字条。

不是电子屏。

是真正的、物理的、泛黄的纸张。

用各种颜色的笔，写满了扭曲、癫狂、有时又锋利如刀的文字。

字条之间，还有无数线条相连，构成一张疯狂错乱的关系网。

空间中央，盘腿坐着一个…

人？

或许曾经是。

现在更像一堆勉强维持人形的、不断自我拆解又重组的信息流聚合物。

他的身体轮廓在模糊与清晰间闪烁。

有时呈现为穿着破烂长袍的老者形象，有时又散开成一团躁动的光点，或者扭曲成非人的几何图形。

最令人心悸的，是他的“脸”。

那里没有五官。

只有无数细小的、不断流动的词语和符号，像一群被困的萤火虫，疯狂撞击着无形的边界。

“又来了…”

“窥视者…求知者…还是…追杀者？”
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不是从“嘴”里发出。

是每一张贴在墙上的字条，都在同时振动、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