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的。」

仿佛终于卸下重担，刘思远的胸膛微微起伏，然后彻底平静下去。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
「死亡时间，18点47分。」医生宣布。

张晨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撤掉各种管线。恍惚间，他似乎真的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，穿着和刘思远一样的蓝色外卖制服，但衣服完好无损，脸上也没有血迹。那个身影对他点了点头，然后像晨雾般消散了。

他...走了吗？张晨小声问手表。

嗯，叮当轻声回答，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。主人，他说谢谢你。

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张晨的心脏。谢谢？他有什么资格被感谢？是他间接害死了这个年轻人啊！

范哲正在和医生办理手续，张晨走过去：我...我能帮忙做些什么？

公司会处理后事，范哲疲惫地说，我得去通知他奶奶...老天，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...

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张晨听见自己说。

范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：这不关你的事...

不，这和我有关。张晨坚持道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如果不是我...

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范哲最终点点头：「好吧，地址在城西的老旧小区，路不好走。」

夜色已深，两人沉默地驱车前往刘思远的家。张晨望着窗外飞逝的灯光，想起叮当转述的话——「床底下的盒子」。一个年轻人省吃俭用存下两万元，临终最牵挂的却是无法继续奉养祖母。这种情感沉重得让他呼吸困难。

思远是个好孩子，范哲突然开口，打破了车内的寂静，从来不挑单子，下雨天也照跑不误。上个月有个老太太摔倒在路边，是他停下送单把人送去了医院...

张晨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每一个关于刘思远的故事都像刀子般划在他的良心上。

车子驶入一片破旧的老小区，路灯昏暗，墙壁斑驳。范哲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：「到了，5楼。」

爬上狭窄的楼梯时，张晨的心跳越来越快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位即将失去唯一亲人的老人，更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老人悲痛的目光。

范哲在502门前停下，深吸一口气才敲门。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和一个慈祥的声音：「来了来了，是思远回来了？」

门开了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。当她看清门外的人不是孙子时，笑容凝固了：你们是...？

刘奶奶，范哲的声音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