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之推开档案馆厚重的金属门,午后的阳光迎面泼来,刺得他眯起眼。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,喇叭声、谈笑声、街边小店播放的流行音乐混杂在一起,涌向耳膜。这种过于真实的喧嚣,反而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,仿佛刚从深海浮出水面,需要重新适应气压。
苏白的话还在脑海里回响——“你本身的存在就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谜团”。他下意识抬手,隔着衬衫布料按了按胸口的印记,那里一片沉寂,不再有冰凉的悸动,却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人不安。
林深和姜璃跟在他身后出来,两人也沉默着。刚才在档案馆里接收的信息太过震撼,一时不知该如何消化,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。程砚之是“被剥离者”?这意味着什么?
“先去吃点东西吧。”林深最终打破了沉默,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试图将气氛拉回日常轨道,“折腾了大半天,都饿了。”
程砚之点点头,没反对。他的确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锚定自己,比如食物,比如脚下人行道砖块粗糙的触感。三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,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们进了一家看起来普通的快餐店。塑料桌椅,明亮的灯光,空气里漂浮着油炸食品的香气。程砚之点了一份套餐,盯着餐盘里金黄酥脆的薯条,却没什么食欲。他用手指捏起一根,机械地送进嘴里,味同嚼蜡。
邻桌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响亮。小男孩正兴奋地向父母展示新买的玩具车,那鲜红的颜色,让他莫名想起刚才街头那个闯红灯的电动车尾灯,还有溯源结束时苏白数据板上显示的、“焦土”时间线残影里暗红色的天空。
色彩也能成为触发点吗?他甩甩头,试图驱散这些联想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姜璃轻轻推过来一杯温水,眼神里带着担忧,“无论你是什么……或者说,曾经是什么,现在的你就是程砚之,是我们的队友。”她语气坚定,试图传递一种简单的确认。
程砚之感激地看了她一眼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温水划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那份源自意识深处的干渴和疲惫。他知道姜璃的意思,同伴的认可至关重要,但“我是谁”这个问题,并不会因此消失,反而像一根刺,扎得更深了。
林深一边吃着汉堡,一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店内四周。作为守夜人的资深成员,他习惯性地评估环境。他的目光扫过收银台后挂着电子钟,数字规律地跳动着;窗外行人步履匆匆,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。但这种正常,在经历了档案馆的一切后,本身就透着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