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之跟着另一个自己穿过图书馆大理石拱门时,怀表突然发出蜂鸣。表盘玻璃映出他身后的旋转门,金属门框上爬满了藤蔓状的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像极了虚像的墨汁。
“小心!”另一个程砚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,两人堪堪避开门框突然弹出的尖锐金属刺。旋转门“咔嗒”一声停住,所有纹路同时亮起猩红的光,门框上浮现出一行血字:“借书需还,逾期不候。”
“这是虚像设的门岗。”另一个程砚之擦掉额角的冷汗,从怀里掏出个铜制钥匙,“陈老头说过,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古籍区有结界,得用这个才能进去。”
钥匙齿纹里嵌着细碎的齿轮,程砚之注意到钥匙柄上刻着个扭曲的“∞”符号,和老钟表店墙上碎镜片里的裂痕形状一模一样。
穿过金属刺环绕的旋转门,图书馆内部的景象让程砚之瞳孔骤缩。天花板至少有十米高,巨型吊灯悬在半空,玻璃罩里凝固着黑色的“墨迹”,像被冻住的爆炸。书架以螺旋状排列,每一层都在缓缓转动,书脊上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游动,有些书名甚至在互相吞噬。
“这里的书会吃人。”另一个程砚之压低声音,“上次来的时候,有本《百年孤独》把管理员的影子吸进去了。”
他们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下走,每一步都踩在晃动的台阶上。地下一层的借阅区,电子屏上的时间在疯狂闪烁,“2023”和“1912”交替出现,像被撕裂的日历。
“快看!”程砚之指着墙角的老式座钟,钟摆上缠着一缕熟悉的墨丝,指针倒指着“3”和“9”,形成一个完美的直角。
另一个程砚之脸色微变:“这是虚像的坐标标记,说明附近有裂隙。”他掏出怀表,表盘内侧的细指针正剧烈颤动,指向西北方向。
两人顺着指针指引,来到标有“地方志”的书架前。书籍的排列毫无规律,有些书脊上的标题甚至在滴血,比如《民国二十七年水灾实录》,渗出的血字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。
“陈老头的账本应该在最底层。”另一个程砚之翻开《市志》的目录,泛黄的纸页突然变成墨色,文字如蝌蚪般游向他的指尖,“小心!这些书会吸收记忆!”
程砚之迅速掏出怀表,表盘反光扫过书页,墨色瞬间凝固。他看到目录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墨入地脉,裂隙自生,欲寻源头,须破镜自焚。”
“破镜自焚?”程砚之皱眉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另一个程砚之还没来得及回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