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两人驱车前往城郊墓园。是林砚开的车。陆沉靠在副驾驶座上，闭目养神。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，显示他并未真正平静。

城郊墓园。

雨停了，草叶上的水珠反射车灯，像满地碎镜。陆沉把白菊放在无名碑前——碑上没有照片，只有一串字母：A.L.

AlexLee，FBI文物犯罪组，牺牲时二十九岁。

“我找到他们了。”陆沉的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耳语。“在中国，滨州，玄面会……他们换了名字，换了战场，但图腾没变。这一次，”他指节抵住冰冷石碑，像抵住十年前的伤口，“我会把面具，一张张撕下来。”

林砚站在三米外，给他留足空间，却清晰看见他肩胛骨在衬衫下剧烈震颤——他又捂住头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
“又疼了？”林砚疾步上前扶住他。

“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。”陆沉苦笑，“雨季，阴天，或者看到相似的场景……记忆就像活过来一样。”

回程的车里，仪表盘蓝光映在林砚的侧脸，睫毛投下细长阴影。

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，陆沉的眉头再次紧锁，呼吸也变得紊乱。他摸索着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，抖出两片白色药片，干咽了下去。动作匆忙间，他卷起的袖口下，露出一截手腕内侧的皮肤——那里，有几道已经淡化、但仍清晰可辨的旧咬痕。

林砚的目光在那伤痕上停留了一瞬。作为法医，她太清楚那种伤痕的成因，绝非意外，更像是极度痛苦下的自残所致。她没有点破，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
服下药后，陆沉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。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疲惫：“我隐退，并不完全是因为Alex的死。因为我发现，搭档死的那天晚上，警方内部有人提前删除了监控数据。而那份关于‘玄面会’跨国走私链的情报，早在案发前48小时就被泄露给了对方。”

林砚没有打断，只是放缓了车速。

“十年前，”陆沉继续说，“纽约案子的受害者里，有一位中国文物专家，姓林。”

林砚指尖一滑，方向盘急打，轮胎擦过分道线，发出尖锐啸叫。

“——林正明，我父亲。”

陆沉转头，目光像X光，穿透她所有伪装。

“我查过当年卷宗，林专家的手稿里，提到‘玄面鼎·鼎芯’，可以稳定冥蝶素。”

“也正因为这份手稿，Alex才被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