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尾端还露着半寸,江晚凝的手指松开又收紧。
她没动位置,依旧坐在三十九层会议厅主位上。左手搭在扶手,右手搁在桌面,目光盯着主控屏右下角那串跳动的数字。六小时三十九分钟,现在是五小时五十一分钟。
时间在走。
信号还在。
程雪站在侧控台前,手指划过全息界面,调出一组跨境参数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:“欧洲子账户已激活,法兰克福节点Q-TX-EU4准备就绪。”
江晚凝点头。
她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秒针走了一格。然后她伸手,把钢笔完全收回西装内袋。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指令。
系统响应。
全息交易图谱从大屏左侧升起,七支关联股的K线开始同步加载。这些股票名义上属于不同控股公司,实际都由残党控制。它们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被频繁拆分、转移、再组合,路径复杂得像一张蜘蛛网。
但江晚凝看得清楚。
她盯着日内瓦方向传来的终端影像。画面里是一个戴玳瑁眼镜的中年男人,正坐在私人银行的操作台前。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,每输入一条指令都会停顿一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江晚凝注视他三秒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电流掠过太阳穴,瞬息即逝。
三条路径浮现:
A.继续分批抛售,利用税务洼地规避审查——概率最高;
B.在股价跌破平仓线时紧急回购,制造反弹假象——有反扑意图;
C.将亏损转嫁给客户基金,个人携佣金潜逃——心理动摇明显。
弱点锁定:所有交易依赖瑞士信贷API接口,超过五千万欧元的操作需人工二次验证。这是个死点。
她右手伸出,按下钢笔尾端。
三级授权码发送。
Q-TX-EU4接令。
系统自动构建反向持仓组合,针对七支股票同步建立看空头寸。微型期货合约启动,杠杆放大至12倍。资金流经卢森堡、马耳他、塞浦路斯三个中转站,最终以环保基金会名义注入市场。
没人察觉。
直到第一笔大宗减持执行。
金融顾问在日内瓦按下确认键,卖出两千三百万股“新源生物”,价格挂单低于市价7%。他以为会引发恐慌性跟跌。
但买盘瞬间涌入。
股价不降反升。
程序化交易捕捉到异常买压,自动触发跟风算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