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一脚踩在山道上,脚底打滑,差点跪下去。他扶住路边石头喘了口气,肩头那道口子又渗出血来,湿了一片僧袍。
玄德回头看了眼,没说话,把背上的玄奘往上托了托。小和尚一路昏昏沉沉,嘴里断断续续念着“三郎”“妈妈”,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。
玄清走在最后,手里的九环禅杖拖在地上,每走一步都发出低响。他没看空渡,但脚步压得很慢,明显是在等。
“歇会儿。”空渡靠在树干上,抬手抹了把脸,“佛祖救我……这山路怎么比上天还难爬。”
玄德停下,把玄奘轻轻放下。孩子腿软,直接坐在地上,头歪着,眼皮颤个不停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玄清终于开口,“再走两里就到庙门了,撑得住?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空渡苦笑,“总不能让主持看见我们抬着个晕过去的小和尚回寺,还得解释为什么半夜钻山洞。”
玄德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,递给空渡。空渡接过来往肩上一按,疼得抽了口气。
“下次别带他去那种地方。”玄清说。
“我也想不去。”空渡咬牙,“可系统它不让啊。”
玄清没接话。他知道那个“系统”是什么,但他装不知道。西山寺的人都学会了这点——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睡得越香。
四人继续往下走。月光斜照,影子拉得老长。快到山脚时,玄德忽然伸手拦住队伍。
前方供桌前站着守夜的小沙弥,正踮脚往香炉里插新香。
空渡立刻站直身子,咳嗽两声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:“哎呀,这么晚还有人值班,真是辛苦。”
小沙弥转过头,看见他们这一身狼狈,吓了一跳:“师父?你们这是……遇贼了?”
“不是。”空渡摆手,“山里有只狐狸精,偷吃供果被我们撞见,追了一路才赶跑。”
“哦!”小沙弥松了口气,“我还以为出了大事。”
“能有什么大事。”空渡笑呵呵地往前走,“西山寺太平得很。”
玄德背着玄奘紧随其后。经过供桌时,玄奘突然睁眼,指着香案方向喊:“那里有光!刚才亮了一下!”
众人一愣。
空渡反应最快,一把搂住孩子肩膀:“做梦呢,哪来的光?你刚才都快睡着了。”
玄德迅速捂住玄奘的嘴,低声哄:“别吵,回房睡觉。”
小沙弥狐疑地看了看香案,又看看他们,最后还是点头:“那……我去通报主持一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