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离了议事厅,天光未明,冷风穿牖而入,吹得他甲上血痕僵如铁片。彼时四人已随其后——石猛负铁镐当先,萧月隐于左翼,陈宇抱阵盘殿后。一行五众,寂然无语,唯足音踏青石板,琤琤作响,似叩魂之鼓。
穿三重城门,守卒但见其形,只拱手低首,不敢诘问。及至北境荒原入口,忽有雾起。
非寻常之雾也。此雾灰中透黑,浓若墨汁,扑面而来,腥气钻鼻,直入骨髓。石猛立定,双掌按地,岩系异能顿发。霎时间,灰褐屏障自脚下蔓延,如龟背覆地,勉力撑出三丈方圆。然未及数息,边缘已现裂纹,丝丝缕缕,如蛛网崩坏。
“难继!”石猛咬牙切齿,“雾中有压,重逾千钧,吾不能久持。”
林夜拂鼻,指间微红。闭目凝神,空间感知悄然铺展。眼前景象顿变:雾非雾,乃翻腾乱流,扭曲交错,如蛇群绞杀;远处虚空浮百点微光,排列成勺,宛若星图。
“尸也。”他睁目而言,“悬于半空,着旧式守卫甲,徽记乃云巅百年前之制。”
萧月仰首,眉峰紧蹙:“吾未嗅腐气。此辈之躯,似被冰封已久,连精魄亦不散。”
陈宇蹲身,启阵盘。铜环相套,中央嵌浊晶一粒。指尖轻拨,晶转咔哒,方两圈,忽戛然而止。
“异矣,”他低语,“此地空间歪斜,阵法失准,方位难推。”
林夜凝视那光点所在,胸中闷痛复起,黑印之处隐隐发烫,如有丝线由内牵扯。然他不言,唯道:“前行,列不可乱。”
石猛运力,屏障前推五步。雾触岩壁,滋滋作响,若沸水浇赤铁。地面微颤,忽陷寸许,萧月身形一晃,几欲坠渊。急退之际,掌心迸绿光,化藤缠腰,借势回跃。
“下为空虚,”她沉声道,“此地曾塌,根基已毁。”
林夜颔首,再启感知。此次不察全局,专锁那七具发光之尸。越看越明:七体位置精准,恰合北斗七星之形。尾星所指,直贯地底深处,正对前行之路。
“非乱葬之所。”萧月忽启唇,“乃古之‘引魂阵’也。生人循之,可觅生门;死人误入,反成祭品。”
“是要入阵眼?”陈宇皱眉,“若触发反噬,如何是好?”
“别无他途。”林夜望前,“外无可绕,且……这些守卫,并非随意陈列。彼等目光,皆向我偏十五度。”
“何意?”众人默然。
“他们,在等我。”
风忽止,雾亦凝滞,天地似屏息以待此言落地。
石猛啐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