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舱中警报方歇，焦气犹存，如雾未散。林夜蹲于护盾发生器之侧，指尖轻抚裂口边缘，只觉金属微温，余震未绝，显是方才那股巨力尚在流转。

抬首问维修员曰：“此物尚可支撑几何？”

维修员以袖拭额上汗珠，叹道：“眼下不过草草封堵，若深海重压骤至，顷刻即溃。欲要彻底焊合，至少须六时辰。”

“无此闲时。”林夜起身，缓步向主控台而去。

秦雨薇正调能源数据，闻脚步声不回头，只道：“探测器再响，东南十七海里外，有强能波动逼近。非生灵气息，亦非地脉活动。”

林夜凝目视屏。彼处原为死域，图中标作“无生命带”。然今水母群游动轨迹，竟悉数指向一点，如受冥冥牵引。

忽闻情报员低声惊语：“此事有异！吾重演三时辰内监控，凡发光之体，其行路皆收束于同处。非偶然也，乃导引也！”

林夜默然闭目。刹那间，小世界中世界树轻轻一震，与外界能量波动应和如一。

开眼言：“莫修船了，转航向。”

秦雨薇回首：“何出此言？护盾仅复四成，动力受损，难行高速。中途若遭袭——”

“便慢些走。”林夜截其语，“非逃，乃往观之。”

“观何物？”

“观它欲示我等者。”

维修员自外舱攀入，手套染油污：“林队，左推进器卡死，须拆解清淤。若动工，先得稳船身。”

“汝暂退。”林夜道，“稍后或有震荡。”

行至控制面板前，亲手解航行限令。引擎低吼一声，船首缓缓转向东南。

屏幕上，水母光点渐次重组。

非字非符。

竟成一树。

枝干扭曲如虬，根系蔓延似网，形貌竟与小世界中世界树极为相似。

秦雨薇凝视良久，喃喃：“不可能！世界树乃你独有金手指，无人知其存在，更遑论摹其形？”

“然它现于外海。”林夜声轻如语梦中，“被人绘出。”

情报员摘镜揉眉：“查遍联盟数据库，并无此图腾记录，亦非已知文明印记。然……此物似活。”

“活？”

“君不见其光点乎？”指屏幕而言，“每七秒，枝叶微颤一次，状若呼吸。且其根部所向，正是我等来路。”

林夜不语。但觉小世界中世界树震动愈烈，似在呼应。

忽闻情报员开口：“诸位可曾思过一事？”

“何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