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侯府的日子,如同庭院中那池春水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自有生命流转。诸葛青霄在四位兄姐或明或暗的照拂下,一天天长大,言语愈发清晰,脚步也愈发稳健。他与无情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,已成为府中一道温馨的风景。
然而,江湖从来不曾真正远离这方净土。
这日午后,诸葛正我在书房中查阅卷宗,诸葛青霄则坐在厚厚的地毯上,摆弄着几个鲁班锁,时不时抬头看看正在窗边安静抚琴的无情。琴音淙淙,如流水清泉,洗涤着夏日的浮躁。
突然,一阵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一身风尘仆仆的追命出现在书房门口,脸上惯常的跳脱笑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。
“先生!”追命抱拳行礼,声音低沉。
诸葛正我放下手中卷宗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:“略商,何事如此匆忙?”
追命快步上前,将一枚用丝帕包裹的物事放在书桌上。那是一块漆黑的铁牌,约莫婴儿巴掌大小,边缘有着不规则的锯齿,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鼠首图案,线条扭曲,透着一股邪气。
“城西富商李万三府上昨夜失窃,丢失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古玩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脚印、撬锁痕迹,唯独在库房最显眼的梁柱上,发现了这个。”追命指着那铁牌,语气沉重,“弟子仔细查验过,这做工、这图案……与卷宗中记载的,三十年前肆虐江湖的杀手组织‘十二星相’的信物,一般无二!”
“十二星相”四字一出,如同平地惊雷,在安静的書房中炸响!
诸葛正我的眉头瞬间锁紧,眼中精光一闪而逝,显然深知此事非同小可。他拿起那枚鼠首铁牌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纹路,沉声道:“‘十二星相’……销声匿迹多年,为何会突然在京城出现,而且只是为了一起盗窃案?这不合常理。”
他并未避讳在场的诸葛青霄和无情。在他眼中,青霄尚是懵懂幼童,无情虽心智成熟,但亦是神侯府核心一员,有知情之权。
而就在追命吐出“十二星相”四个字的瞬间——
“铮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琴音猛地响起,打断了诸葛正我的话音。是窗边的无情!
她抚琴的手僵在半空,一根琴弦已然崩断。她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,在那一刻血色尽褪,变得如同窗外未经雕琢的汉白玉,透明得吓人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、清冷如深潭的眸子里,翻涌起惊涛骇浪,是刻骨的仇恨、是无法磨灭的痛苦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惊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