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明远的车队,几乎是连夜离开了临江城。来时旌旗招展,去时仓皇狼狈,只留下驿馆内尚未散尽的熏香,以及临江城内暗流涌动的议论。
苏慕遮亲自将刘明远送至城外,言辞恳切,礼数周全,但双方都心知肚明,那层维持表面和平的薄纱,已被沈砚一番强硬话语彻底撕破。
“主上,刘明远此行受挫,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回到都督府,苏慕遮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,“虽不至立刻大军压境,但经济封锁、外交孤立、乃至暗中资助北境内部的反对势力,恐怕会接踵而至。”
沈砚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秋夜清冷的月光,声音平静:“预料之中。朝廷要的是听话的狗,而非啸傲山林的虎。我们既然选择了自立,这些便是必经之劫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昔,“关键在于,我们能否在北境这片土地上,真正扎下根,生出足以抵御风雪的筋骨。”
接下来的数月,北境仿佛进入了一个奇特的时期。
外部压力并未如预想般立刻化为刀兵,反而呈现出一种“冰封”的状态。
南朝朝廷方面,除了几道措辞严厉、斥责沈砚“拥兵自重、目无君上”的诏书传檄天下外,并未有实质性的军事动作。但无形的绞索却开始收紧:
经济封锁:朝廷严令禁止任何官方渠道与北境进行贸易,尤其是盐、铁、战马等战略物资。原本与通州达成的商贸协议,在刘明远的“斡旋”下,名存实亡,仅有少数胆大的私商,在巡察司的默许和水匪焦魁(已受招安,任北境水师副统领)的“关照”下,进行着小规模、高风险的走私。
外交孤立:朝廷派遣使者,游说北境周边尚未归附的零星势力,许以官爵钱财,试图构建一道针对北境的包围网。一些墙头草开始摇摆,边境摩擦时有发生。
舆论攻势:各种不利于北境新军的流言开始在境内境外传播,或称沈砚乃前朝余孽,包藏祸心;或称北境新规严苛,百姓困苦;甚至编造沈砚修炼邪功,需以童男童女鲜血祭刀的恐怖传闻。
然而,面对这全方位的打压,沈砚和他领导下的北境新军,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活力。
内部,沈砚采纳苏慕遮之策,推行了一系列深得民心的举措:
军屯与民垦并行:大量退伍老兵和流民被组织起来,在龙眠谷外围、黑石城附近等安全区域,大规模开垦荒地,兴修水利。秦武麾下的军队亦实行轮戍屯田,战时为兵,闲时为民,极大缓解了粮草压力。匠作司在墨衡带领下,改良农具,推广代田法,粮食产量稳步提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