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那双布满薄茧的手,打过黑拳,挨过狠拳,接过脏钱,也接过伊安宁递来的温水……声音疲惫得像被抽走全身的所有力气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该信什么,有时候我甚至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长久的沉默过后,林晓夜轻轻开口,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要是当年那场车祸,没活下来,可能更好。”
赵宇整个人顿在原地,下一秒,拳头毫无预兆地挥出!没有算计,没有预谋,是积压太久的心疼、愤怒与不甘,从骨头缝里涌出来,不受控制。林晓夜没躲,甚至缓缓闭上眼,甘愿受这一拳,仿佛能抵消心底所有愧疚。
“砰——”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他的头猛地偏开,嘴角磕在牙齿上,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弥漫。赵宇一步上前,揪住他的衣领,将他按在沙发上,眼眶通红,声音近乎嘶吼:“你知不知道安宁在画什么!”
林晓夜茫然睁眼,心底猛地一揪。
“她画不下去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!”赵宇浑身发抖,声音哽咽,“因为你!她画的全是你,年少的你,望海崖笑的你,还有看着橘子偷笑的你,跑步坚持不懈的你,在海量的画卷中,你占了少说也有30%,但是,这区区的30%里却是她的核心!我就没有看过她画别人有如此重复大量的!可、你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,她怎么画得下去啊!”
林晓夜一动不动,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,在衣襟上晕开一点刺目的暗红。“你为什么不撑住!为什么要把自己往深渊里推!她那么信你,那么等你,我都在学着往前走,你为什么非要毁掉自己!”
他再次扬拳,林晓夜不闭眼,不躲闪,静静等着那拳落下,满眼充满着释然。
拳头在距离他脸颊一寸的地方,硬生生停住。赵宇喘着粗气,手臂剧烈颤抖,指节擦破,渗出血珠,通红的眼里泪光打转,却始终未落。他恨林晓夜的自暴自弃,更心疼他的身不由己,终究下不了手。
悬着的拳缓缓落下,没有砸在脸上,而是重重敲在他肩上,一声闷响。赵宇松开手,颓然坐倒在地,靠着沙发腿,仰头望着天花板,胸口剧烈起伏,再无言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宇沙哑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:“你忘了?”
林晓夜缓缓转头看向他。
“雷阎王用一头母猪教我们的道理,你忘了?”他声音很低,字字戳心,“活着。多难都要活着,摔倒就爬起来,你当年这么劝我,现在自己忘了?”
林晓夜浑身一震,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