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：

旧城区的清晨，总被一层薄薄的晨雾裹着，水汽黏在健身房的玻璃窗上，林晓夜在那张磨得发软的旧沙发上醒转，身上盖着赵宇不知何时丢过来的薄毯，洗衣粉的淡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汗味。

手表在沙发扶手上嗡嗡震动，震得木质扶手微微发颤。他撑着浑身的酸痛坐起身来，胸口处还残留着前一晚拳台上的钝痛感，虽然不算剧烈，却像一根细刺，时刻提醒着他仍深陷泥沼之中。他扫过一眼屏幕，声音微哑，带着刚醒的倦意接起：“雷老师。”

那头沉默两秒，雷振低沉稳定的声音才传过来，“现在……伤好了吗？”

“嗯嗯，报告雷老师，以无大碍。”林晓夜下意识摸向胸口，接着又轻轻放下。

“什么时候回中心区？”

“明天。约了仁慈医院院长复查。”

一提及仁慈医院，林晓夜的指尖不自觉微缩起来，那里藏着他避不开的旧伤后遗症，甩不掉的人情牵绊，更有陈星不动声色的掌控，每一次前往，都是一次无声的煎熬，即便也是拯救过他性命的地方，即便院长井上仁是他的救命恩人……

雷振没有立刻接话，里面隐约飘来菜市场的吆喝、电动车铃响，还有vtuber的杂音播报，想来是在街边驻足。

“有个事，最近旧城区夜里不安生，血晶相关的案子多了，老周那边人手不够，需要人搭手盯着。你以前那套行头，还在不在？”

行头：不过是宽大连帽衫、一个洗得发灰的深色运动运动头巾，曾是他年少时，在旧城区夜里穿行的伪装，是少年意气最后的留存。他以为早已将其尘封，再也不会触碰。

手指在膝盖轻轻一敲，犹豫只在刹那，他哑声应道：“在，不合身……罢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这些都不是事儿。”雷振顿了顿，语气笃定，“蒙面侠……该出来了！”

通话被干脆挂断，忙音在耳边回响。林晓夜摸着冰凉的手表，目光怔怔落在对面墙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上。八名少年并肩立在望海崖，个个笑得意气风发，齐刷刷竖起大拇指，身后是矗立的灯塔与无垠的大海...

赵宇从里间走出，手里端着两杯冒热气的热水，水汽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腾，晕开淡淡的白雾。他将其中一杯递到林晓夜面前，径直在旁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我猜测一下……雷阎王？”
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林晓夜接过水杯，指尖被烫得微缩，却浑然不觉。

“那是什么事呢？”

“没……一些私人事情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