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完全是邪祟的阴冷,更像是一种……沉静的、带着某种吸纳意味的“空”。
王秀芹正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的一个旧蒲团上,双手合十,嘴唇微动,无声地祈祷着。周围点着的蜡烛、甚至临时拉过来的一盏小夜灯,都蒙上了红色的玻璃纸或布罩,让整个空间沉浸在一种近乎血色的暖光里。空气中有淡淡的、类似檀香又混合了别的草药的味道。
林晓夜愣住了。家里什么时候供了这么个东西?母亲在拜什么?
似乎是听到了动静,王秀芹回过头,看到门缝后的儿子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镇定下来,甚至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:“晓夜啊……你、你找什么?”
“妈,这是……”林晓夜指了指那尊诡异的神像。
王秀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过来把门拉开些,但身体还是挡在神像前,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:“这个啊……是、是保佑咱们家平安的。你别怕,不是什么歪门邪道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一眼儿子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:“其实……从你那次车祸,被井上仁院长救回来之后……院长私下里跟我们提过,说你这‘新生’不容易,是得了……嗯,得了大机缘。他说可以请一尊‘安魂定神’的像回来,嗯......供着,能帮你稳住心神,祛除病气晦气,是……是幸运的标识。我们想着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就……就请回来了。”
她观察着儿子的表情,又补充道:“以前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,就没摆那么明显。这不快过年了吗,新年新气象,想着好好供奉一下,保佑你来年顺顺利利,平平安安。”
这时,父亲林国栋也闻声走了过来,他手里还拿着个未完工的小零件,看了看神像,又看了看儿子,表情比王秀芹坦然得多,甚至带着点粗线条的无所谓:
“哎呀,你妈就是爱搞这些神神叨叨的。不过井上院长那么大的人物,说的话总有点道理。反正供着也不费什么事,就几支蜡烛一点香。有用最好,没用就当个摆设,图个心安。”他挥了挥手里的零件,“这人啊,有时候就得信点啥,手里有手艺,心里也得有个寄托不是?甭管它是什么,能让你妈安心,能让咱家觉得有盼头,那就供着!有用就上,就完事了!”
他说得直白又务实,仿佛供奉这尊来历不明、造型诡异的神像,和他修理机器、琢磨图纸一样,都是生活中某种可以尝试、用以改善处境的“手段”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