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在迷宫般的旧城巷道里亡命奔逃,胸腔里山崩地裂,几乎要撞碎肋骨,脑海里反复闪回着刚才巷子里那荒诞又恐怖的一幕:小偷狂乱的眼神、诡异的血晶、……还有雷振老师那举重若轻、耳光响亮到令人牙酸的“教育”场面。
(太危险了!那到底是什么人?那红石头……军神……)
恐惧过后,一种强烈的后怕和认知冲击席卷了他。他下意识地模仿着看过的动漫里潜行的动作,贴着墙根阴影移动,不时回头张望,确认没有“尾巴”,虽然动作因为心跳过速和手臂的酸麻而显得有点僵硬滑稽,直到拐过七八个弯,跑出离事发地足够远的距离,窜进一个堆满废弃家具的僻静死角,他才敢停下来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。
汗水浸透了里面的衣服,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他颤抖着手,扯下脸上闷热的头巾,胡乱塞进连帽衫口袋,又迅速脱掉那件显眼的宽大外衣,团成一团,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,前往“老王杂货”附近的空纸箱处:那是他刚刚换装的地方,所幸过程十分顺利,大家并没有多问什么,似乎就好像这些都是平常。林晓夜从角落拖出自己的旧书包,飞快地拿出校服外套穿上,拉好拉链,仔细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,理顺头发。
做完这一切,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慢慢平复剧烈的心跳。巷子口昏黄的路灯光斜斜照进来,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光斑。安全了……暂时。
靠在墙上,手臂被小偷打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发麻,提醒着刚才那短暂交锋的凶险。那小偷的力量和速度,绝对超出常人!更别提最后掏出的那枚邪门的血晶……
而雷老师……
林晓夜忍不住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仿佛那清脆的耳光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(雷老师……也太厉害了吧??)他内心疯狂吐槽,(那是人类吗?!巴掌跟安装了马达似的!还专挑节奏打!最后那手刀……简直跟切豆腐一样!这是谁的部将啊?!军队出来的都这么凶残的吗?!)
他对雷振的认知,从“严厉的阎王”到“深不可测的怪物”,只需要一个夜晚。那种举重若轻、暴力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碾压式身手,完全颠覆了他对“老师”这个职业的想象。恐惧之余,竟然还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崇拜?或者说,是对绝对力量最原始的震撼。
“呼……”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试图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。不管怎样,今晚这事太邪门,必须烂在肚子里,对谁都不能说,尤其是父母和伊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