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巷子里的杂音掩盖了过去。
“今天体育课怎么样?没被‘雷阎王’加练吧?”安宁狡黠地眨了眨眼,显然对一中的“恐怖传说”有所耳闻。
林晓夜想起下午操场上的冲突和雷振那番话,心里五味杂陈,但面上只是平淡地与一丝惊讶地说:“不愧是情报专家啊,连雷阎王都知道!!还行,老样子。”他不想多谈这个,转而问道:“你画的什么?社区墙面。”
“就是一些简单的图案啦,向日葵啊,小猫咪啊,还有模仿小朋友笔触画的彩虹和房子。”安宁说起这个,语速又快了起来,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,“虽然累,但是挺好玩的。看到自己画的东西能留在墙上,让别人走过时能看到,感觉……嗯,不一样。”
他们聊着没什么营养却轻松的话题,安宁偶尔被自己笨手笨脚蹭到脸上的颜料逗笑(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位置),林晓夜也难得地感到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。楼道里灯光昏暗,感应灯时灵时不灵,两人踏着熟悉的水泥台阶向上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。烧饼的香味一路飘散。
到了五楼,安宁停下,掏出钥匙。“我到家啦!谢谢陪我走回来。”她笑着挥挥手,鼻尖那抹蓝色在楼道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“不客气。”林晓夜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示意,“你这里……有点颜色。”
“啊?”安宁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赶紧用手背去擦,结果越擦越花,变成了一小片蓝晕。她自己也笑了,“哎呀,肯定是刚才洗画笔的时候不小心……不管啦,回去洗洗就好。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安宁开门进屋,门缝里泄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,林晓夜继续往上爬了两层,回到自己家。钥匙刚插进锁孔,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母亲王秀芹系着围裙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混合着关切和一丝焦躁的神情:“可算回来了!快去洗手,吃饭了!”屋里飘出比以往更浓郁的饭菜香气。
饭桌上,确实丰盛了不少。不再是简单的土豆白菜,多了盘泛着油光的红烧排骨,一条清蒸鱼,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卤味。父亲林国栋已经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个酒杯,里面倒了小半杯廉价的散装白酒。他身上的工装外套脱了,只穿了件洗得发灰的背心,露出结实的、有些晒伤的臂膀。脸色有些发红,不知是喝酒喝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眉头微微锁着,显得心事重重,又或者单纯是劳累后的烦躁。
“爸,妈。”林晓夜低声打了招呼,去厨房洗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