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。他加快了脚步,拐进通往老居民区的那条熟悉街道。
黄昏时分,旧城区的主干道弥漫着一天最后的喧嚣与疲沓。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,自行车铃叮当作响。路边的小吃摊陆续支起,油炸食物的浓烈香气混合着烧烤的烟雾,霸道地占据着空气。修车铺门口,老师傅还在就着最后的天光敲打着一个变形的轮毂,叮叮当当。杂货店的老板娘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,一边剥毛豆一边盯着路过的行人。
穿过这条街,转入更狭窄的、路灯稀疏的巷弄,喧嚣便陡然降了几个分贝。两边是斑驳的墙面,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,墙角堆着些不知谁家弃置的旧家具和破烂花盆。昏黄的光线从一些窗户里透出,炒菜声、电视声、小孩的哭闹声隐约可闻。林晓夜走在这里,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些,仿佛这熟悉的昏暗能给他一丝喘息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那栋灰扑扑的小区楼楼下时,一个有些熟悉、带着点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
“林晓夜?”
他转头,看见安宁正从旁边那条更窄的岔路走出来。她身上还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、沾了些许颜料的旧围裙,手里抱着一个木质的画板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袋,袋口露出几支画笔和挤扁的颜料管。她那张小巧的脸上,鼻尖附近不知怎么蹭上了一小块蓝色的水彩,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有些滑稽,标志性的蘑菇头有些蓬乱,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。
“伊安宁?”林晓夜有些意外,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啊,刚在社区活动中心帮忙来着。”安宁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,结果不小心把鼻尖那点蓝色蹭开了一小块,她自己浑然不觉,“他们搞了个‘美化社区墙面’活动,我去打下手,画点小花小草什么的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画板,语气轻快,但眉眼间也有一丝忙碌后的疲惫。
她随即注意到林晓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,下意识地又抹了抹脸,结果蓝色面积更大了些,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林晓夜忍住笑,摇摇头,指了指她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东西——一个油纸包,散发着熟悉的、芝麻烤焦的焦香,“你这是……晚餐?”
“嗯呐!”安宁举起油纸包,眼睛弯了起来,“张记烧饼,刚出炉的,还烫着呢!我爸妈今天都加班,没空做饭,让我自己解决。这可是我的最爱!”她说着,很自然地走到林晓夜身边,两人并肩朝楼道口走去。“你呢?刚放学?”
“嗯。”林晓夜点点头,嗅着空气中烧饼的香味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