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操场的水泥地烤得发烫,连带着空气都裹着股燥热的余温。雷振摸出烟盒时,指腹蹭过盒面磨出的毛边,“啪嗒”一声弹开盖子,金属烟嘴在光里闪了下,精准地叼进嘴里。防风打火机的“咔哒”声在空旷里格外清亮,蓝火苗窜起来的瞬间,他微微偏头挡了下风,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侧过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晓夜脸上,少年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缓过神,后背的校服汗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结实的轮廓,颧骨上的擦伤红得刺眼,嘴角还挂着点未干的汗渍。
“处理?”雷振吐出个烟圈,烟圈慢悠悠地飘散开,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问“晚饭吃了没”,尾音微微上挑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反问,“什么处理?晚饭吃什么吗?”
林晓夜彻底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鼓满腮帮子儿,林晓夜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种后果:写检查、请家长、通报批评、甚至更严重的处分……可他万万没料到,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反问,荒谬得让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雷振没管他的愣神,转回头望向操场尽头:夕阳把整片场地浸染得金红一片,空荡荡的跑道上连个影子都没有,远处的球门框在光里成了黑色的剪影,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暮色,飘得有些悠远。
“男孩子,磕磕碰碰,打打闹闹,不是很正常?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粗粝,直白得近乎冷酷,“今天你绊他一下,他摔了;明天他要是记仇,瞅准机会推你一把,你也可能摔。只要不出格——不断手断脚,不搞出人命关天的事儿,”他顿了顿,指尖的烟头明灭了一下,落下几点橘红色的火星,“在这操场上,这算个屁的大事?”
他抬起夹着烟的手,指节泛着点青白,虚点了点林晓夜的胸口:“你当时挡在前面,没让两边真的打起来,也没趁势补两脚。至于他自己冲太猛没站稳……报告里写清楚这点就行。”
这话的逻辑简单、粗暴,甚至带着点蛮不讲理的野蛮,却像一把重锤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林晓夜心里:那些一直紧绷着神经,由“规则”、“背景”、“后果”筑起的高墙的一角,把他困在里面,可雷振的话,硬生生在这堵墙上砸开了一个角,他一时无法理解,或者说,甚至无法相信!
他喉咙发紧,像堵着团棉花,还是忍不住把担忧说出来:“可是……他受伤了,看起来不轻……他家里,会不会……”
“家里?”雷振嗤笑一声,短促的笑声里带着点厌倦,又有点讥诮,还有些林晓夜看不懂的、更深沉的东西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