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,拿起笔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监考副主任冷哼一声,将那张污秽的纸条收走,仿佛那是林晓夜道德败坏的铁证,转身走回讲台,还不忘对全班“告诫”:“都专心做题!不要搞小动作!”
考试继续进行。但林晓夜面前的试卷,字迹仿佛都扭曲跳动起来。他知道,无论他考多少分,这场精心策划的“出丑”已经成功了。他的尊严被当众撕扯,他的辩解无人采信,他在这个班级里本就稀薄的立足点,变得更加摇摇欲坠。
陈星的目的从来不止是肉体上的疼痛,更是要将他彻底钉在“可以被随意践踏”的标签下,剥夺他在这个体系内任何一点可能的“正常”与“翻身”的机会。这比拳头更狠,更符合“社会险恶”的初阶教程——利用规则,操纵权威,进行精准的、摧毁性的打击。
交卷铃响起时,林晓夜沉默地收拾文具。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跗骨之蛆。走出教室,午后的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几天后,成绩公布。林晓夜那门数学的成绩被莫名扣掉了大量卷面分,理由是“卷面不洁,疑似有标记通讯嫌疑”,最终勉强及格。而陈星,那门课的成绩却意外地“不错”。
没有人公开讨论那天考场的事,但它像一层晦暗的油污,无声地浸染了林晓夜在学校的空气。偶尔有目光扫过他,带着探究、怜悯或更深的疏远。连原本可能因为他成绩尚可而对他有几分好感的任课老师,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审视和距离。
林晓夜没有再试图辩解或反抗。他只是更沉默,身影更单薄,上下学的路线更加飘忽不定。夜晚楼顶的风似乎更冷了,只有望向那座永恒旋转的望海崖灯塔时,眼底才映出一丝微弱而固执的、不曾完全熄灭的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