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赤红着眼睛，一把抓住空中那笔记本，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，仿佛要把它捏碎。

“是不是你这个坏本子！！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变调，周围的温度伴随着清晰波动开始变得时冷时热，飘忽不定，“里……里面一定有添油加醋的地方！你编的！对不对？！呜……！”最后那声呜咽泄露了他的脆弱和无助。他宁愿这是编造的，宁愿自己从未有过那样让父母蒙羞、让自己尊严扫地的时刻。

笔记本似乎对他的暴怒和泪水毫不在意。

页面上，字迹开始自顾自地汇聚、扭动，发出一种极轻微的、仿佛无数虫豸在纸上爬行的“沙沙”声，间或夹杂着断断续续的、癫狂般的呢喃低语，直接钻进林晓夜的脑子。

“咳咳。”

纸上甚至模拟出了清喉咙的拟声词和符号。紧接着，字迹变得“正经”了些，但那种固有的诡异轻快感依旧挥之不去：

“呐~”一个语气词开头，“还要重复多少次？如有雷同，实属巧合哦~”它用了免责声明般的套话，带着戏谑。

但下一行，字迹又带上了那种令人不安的、微微扭曲的弧度：

“但……这确实是‘深层记忆’哦~”“深层”二字被加粗，还画了个小小的圈。“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正是因为太刺激、太痛苦，你的小脑瓜为了保护自己，才产生了‘记忆错乱’，或者干脆把它们深深、深深地埋了起来，埋到连你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里呢~”

它用一种近乎科普，却又充满恶趣味的语气“解释”着。

“这叫……选择性遗忘？创伤后应激？随便啦~总之，不是我编的，是你自己‘选择’忘记的哦。现在，只是帮你……‘解压缩’而已嘛～。”

字迹在这里停顿，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假惺惺的、探究的意味。

“毕竟，直面那种程度的绝望和卑微……对一颗还在成长的小心灵来说，负担太重了嘛。你说是不是呀？林、晓、夜~”

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，轻轻刺探着他最不愿触及的防御。

（保护……记忆错乱……埋起来……）

这些词在他混乱的思绪中翻滚。难道是真的？那些下跪、那些撕书、那些办公室里的耻辱……都是他亲身经历，然后被自己强行遗忘的？

林晓夜根本无力去辨析这些话里的真假，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那种深达灵魂的疲惫感席卷了他，揪着笔记本的手无力地松开，他整个人瘫在原地，宛如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

胸口依然闷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