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工业酒精的刺鼻和润滑油那股腻人的味道，混杂着磨刀石的沙沙声和火焰喷射器零件碰撞的轻响。我们像一群在废墟里筑巢的蚂蚁，忙碌，专注，却也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

良久，阿哲这小子，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重了，一边拧着那看起来随时会炸的火焰喷射器油瓶阀门，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油汗，眼神瞟向靠在垫子上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的陈薇。

他一边拧着螺丝一边看似无意地问：“诶，队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你以前是安保主管吧？那肯定挺厉害的……有没有……嗯……成家啊？”问完他就有点怂了，眼神躲闪，像是怕触动了什么不该碰的伤口。

此刻没想到，阿哲这个技术宅居然率先开启了八卦模式。

陈薇虽然虚弱，但精神似乎恢复了些许，她的目光从我们正在忙碌的身影上收回，靠在垫子上，淡淡地笑了笑，那笑容很轻，带着疲惫，却不再有之前的混乱。“……以前有个搭档……算是……男朋友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但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，“灾难初期……物资匮乏，他为了掩护一支物资队突围……没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深深的遗憾，同时目光扫过我们三个，“……现在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
阿哲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，他脸上那点八卦的心思瞬间没了，只剩下肃然和一丝尴尬的歉意：“对不起，队长……我不该问这个……”

“……没事，”陈薇轻轻摇头，闭上眼睛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阿哲沉默了一会儿，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，也可能是憋不住那颗八卦的心，又把目光转向我，挤眉弄眼，带着点男人间才懂的揄揶：“林哥，你呢？看你这一身本事，下手又狠又准，以前是干嘛的？特种兵？之前提及的女朋友……嘿嘿……”他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笑，眼神还故意往旁边正在缝制隔音耳罩的小雅那边瞟了瞟。

我正帮小雅固定一个耳罩的调节带，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药水和汗水的味道，并不难闻。听到阿哲的问题，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……以前，在体育馆工作，教人自由搏击。”我避重就轻，回答了前半部分。至于感情……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，一张模糊却心痛的脸，和眼前小雅低着头、露出白皙后颈的侧影有些重叠。沉默了几秒，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干涩和落寞：“……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，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