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，仿佛被抽干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电话那头，赵瑞龙还在喋喋不休的声音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高叔？高叔？您还在听吗？我跟您说，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，我爸那边好像也感觉到了压力，让我最近在外面收敛点……”

高育良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
他的脑子里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。

怎么可能？

这怎么可能？！

赵瑞龙是谁？是赵立春的亲儿子！他的消息来源，是京-城最顶级的圈子！他的话，就代表了最核心、最真实的风向！

而赵瑞龙刚刚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和刚才那个年轻人“分析”的结论，一模一样！

“带着尚方宝剑”、“整顿汉东”……

这不是分析，这分明是预言！

一个被瞬间验证的预言！

高育良自诩为棋手，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他以为的胜利，不过是敌人吹响的冲锋号。

而看透这一切的，不是他这个省副书-记，不是他这个汉东大学的政法教授，竟然是……一个他刚才还嗤之以鼻的“黄口小儿”！

这种荒诞和讽刺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。

祁同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恩师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郑朝阳。

如果说之前，他对郑朝阳的分析还只是半信半疑，那么此刻，赵瑞龙的这个电话，就是一记重锤，将所有的怀疑都砸得烟消云散。

这小子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？

“……高叔？您没事吧？怎么不说话了？”电话那头的赵瑞龙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高育良猛地回过神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，瑞龙。你说的这些，我知道了。你记住，最近一定要低调，千万别惹事。”

“好嘞，高叔，那您也多保重，我先挂了。”

挂掉电话，高育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。

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，失魂落魄，久久不语。

祁同伟走上前，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，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整个书房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最终，还是郑朝阳打破了沉默。

他从角落里走了出来，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