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掌心的丹药微微颤动，表面符文如细小的虫豸般蠕动爬行。阿九盯着那颗灰白色的药丸，心跳急促。她悄悄用指尖在他手心写下三个字：别吃。

他抬眼望她，喉结微动。这药来得太巧，巧得令人生疑。可追兵就在身后，脸上的金属面具随时可能失效，不赌这一把，如何逃出这座黑市？

“我就说这丹是真货。”他扯出一抹笑，将药丸丢入口中，“五百灵石不能白花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丹药滑入喉咙，不像固体，倒似一滴冰凉的水，顺着气管缓缓下沉。下一瞬，他身体猛然一僵——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，皮肤发麻，骨节噼啪作响。

阿九伸手去拉，却已迟了。

江不留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，外袍哗然垂落。他的手指扭曲变形，指节鼓起，指甲变厚发黄；脖颈缩进肩窝，双肩塌陷，脊背高高隆起，雪白绒毛自毛孔钻出，转眼间覆满全身。

三息之内，原地只剩一只胖乎乎的大白鹅，翅膀短小，嘴巴扁平，踉跄扑腾两步，一头撞上墙壁。

阿九蹲下身，默默将麻布裹在它身上，轻轻抱入怀中。江不留想开口，张嘴却只发出一声“嘎——”，惊得巷口野猫“嗖”地窜入夜色。

她抱着鹅疾行于狭窄小巷，脚步轻盈，避过一队队巡逻修士。夜风裹着酒气吹来，远处琴声断续，夹杂着醉汉嘶吼。她拐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径，尽头是一座破败酒坊，门扉歪斜，檐角悬着一面残破酒旗，在风中摇晃。

推门而入，屋内堆满碎坛破缸，角落蜷着几只流浪灵禽，见人也不惊，懒洋洋挪了个位置。阿九将江不留放在干草堆上，顺手抽出匕首，横置于膝前。

江不留急忙用翅膀拍了拍胸口——还好，醉仙壶还在！他低头啄了啄壶盖，又抬头看向阿九，眼神急切，似在恳求。

阿九明白过来，小心取出醉仙壶，递到他嘴边。壶体温润，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震颤。

他试探着伸长脖子，用喙触碰壶嘴残留的酒渍。舌尖刚一沾上，辛辣甘甜之感直冲脑海，头晕目眩，眼前金星乱闪。体内异样骤然爆发，仿佛一道火线自胃中燃起，沿经脉蔓延全身。

“轰——”

一声闷响，醉仙壶猛地喷出一团浓雾，乳白色酒气如潮水涌出，瞬间弥漫整座酒坊。坛罐嗡鸣，尘埃浮空，连房梁都渗出缕缕酒香。

不过十秒，外头脚步纷乱。

“灵酿出世！”有人激动大喊。

“百年陈香！定是失传秘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