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刚迈出一步,左脸那片金属忽然一颤,仿佛被谁狠狠掐了一把,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太阳穴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脸上粗糙的麻布,低着头,匆匆跨过门槛。
守门的两个壮汉懒洋洋地倚在石墙边,其中一个眯起眼,多打量了他几秒,嘴唇微动,似乎想问什么。
就在此刻,走在前方的阿九脚步未停,却悄然退后半步,袖中滑出一缕黑发,轻轻落入他掌心。
那发丝冰凉顺滑,带着一丝极淡的青光,宛如夜色里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薄雾。江不留指尖轻捻,便知这不是寻常头发——它不飘不软,反而微微震颤,竟与怀中的醉仙壶隐隐呼应。
他没说话,只将这缕黑发绕上左脸,恰好遮住了那块冰冷的金属。原本突兀的麻布换作垂落的乌发,竟意外自然,仿佛本该如此。
阿九在他手心飞快划了三道:“别开口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深入集市。吆喝声此起彼伏,药草香混着铁锈味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江不留始终低着头,右手紧贴胸前的醉仙壶。那壶仍在跳动,像是察觉到了某种逼近的危险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见过的那张黄符,上面写着五个字:“见金属脸者,杀无赦”。
如今脸已遮掩,可这头发……真的安全吗?
穿过两条窄巷,阿九在一间破旧药铺前停下。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,写着“百识堂”三个字。她指了指里面,又做了个“听”的手势。
江不留点头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铺内光线昏暗,一排排药柜高耸至顶,瓶瓶罐罐积满灰尘。柜台后坐着一位老掌柜,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的铜框眼镜,正用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药渣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江不留脸上那缕黑发上,眉头骤然一皱。
“这头发,”他声音沙哑,“不是人的。”
江不留心跳一顿,嘴上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老伯您真是火眼金睛!不过猜错了——这不是人发,也不是妖毛,是北漠千年灵狐蜕下的护心血绒,专用于高级易容面具。五百灵石才买了这么一小撮,贵得心疼啊。”
掌柜放下小刀,缓缓起身,走到柜台前,伸出枯瘦的手: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江不留略一迟疑,还是剪下一小截递了过去。
掌柜接过,凑到鼻尖轻嗅,瞳孔猛然一缩。
“影阙祭炼过的魂丝。”他冷冷道,“带着死人气机,还有青龙印记残留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