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留瘫在泥地上,喉咙里最后一声“嗝”散入雾中。他喘着粗气,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,可脸上的肌肉却像冻住了一样,僵硬得抬不起来。
阿九收刀入袖,目光扫过他半边脸颊——那皮肤在微光下泛出一层冷银,像是被月光照透的铁皮。
江不留察觉她的视线,抬手摸了摸脸,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温热的人皮,而是一层滑腻冰凉的金属质感。他猛地缩回手,后背撞上树干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说话,撕下一片树皮,对着自己一照。
左脸从颧骨到耳根,已浮现出细密如锈迹的银纹,纹理规则得不像血肉,倒像某种符阵在皮肤下缓缓流转。
他正要开口,脑中突响一道冷音:
“警告:脸皮金属化进度17%,情感感知值同步下降。完全转化后,将永久失去悲喜。”
声音没有情绪,也不带惩罚意味,只是陈述事实,像一把刀插进他最怕的地方。
江不留盯着树皮上的倒影,忽然咧嘴一笑。
可嘴角扯动时,那半边脸竟纹丝不动,仿佛焊死的铁壳。
他试了第二次,第三次,终于放弃。
“再吹一次牛,我怕是要变成铁头娃了。”他靠在树干上,低声自语。
他知道,每一次“言出法随”生效,都是在拿自己的人性做燃料。听众信得越真,系统运转越强,他的脸就越接近一块冷铁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醉仙壶的位置,那里还残留着温热,但掌心旧伤却隐隐发烫,银光在皮下游走,像在呼应脸上的异变。
不能再用了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转头看向阿九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过去三天,他靠一张嘴翻云覆雨,操控人心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好好说一句话。可如今,他必须学会闭嘴。
他伸手,在地上划了三个字:“别说话。”
阿九皱眉,蹲下身,用匕首尖在他写的字旁刻下一个问号。
江不留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灵石,在泥地上写下:“我一说话,脸就变铁。”
阿九盯着那行字,又抬头看他脸上银纹,眼神渐沉。
江不留苦笑: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很蠢?”
他刚说完,系统毫无反应——这次不是反噬,而是沉默。仿佛连它也意识到,玩笑该停了。
他指着自己的嘴,再指向阿九的匕首,比了个写字的手势。
阿九顿了顿,抽出匕首,在身旁一块青石上缓缓刻下“好